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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昆仑》,大陆新武侠群星聚会

2006年11月23日上午,《今古传奇•武侠版》作为湖北省知名文化品牌,举办了本次湖北省在北京文化周的第一项盛事。“第三届今古传奇武侠文学奖暨黄易武侠文学特别奖”颁奖典礼在北京大学隆重举行。北派武侠代表作《飞云惊澜》完结版新书发布会也同时召开。北京大学孔庆东教授、西南大学韩云波教授、苏州大学汤哲声教授等著名武侠评论家、今古传奇武侠杂志社主编冯知明、北京弘文馆出版策划有限公司总编杨文轩和北京华文天下图书发行有限公司总经理辛继平出席了仪式。
“今古传奇武侠文学奖”设立于2003年,前三届亦为黄易武侠文学特别奖,是由著名武侠作家黄易先生(代表作《寻秦记》、《大唐双龙传》、《边荒传说》等)与大陆新武侠第一刊《今古传奇•武侠版》共同设立,为大陆新武侠最高年度文学奖。本届今古传奇武侠文学奖暨黄易武侠文学特别奖是由读者通过新浪网、手机短信和武侠版官方网站侠客社区进行投票推举产生,最终,凤歌(获奖作品《昆仑》)、沧月(获奖作品《破军》)、步非烟(获奖作品《曼荼罗》)三位作家分获一、二等奖。

北京弘文馆出版策划有限公司长期关注大陆新武侠文学,曾成功策划出版了凤歌的大奖作品《昆仑》,香蝶的《烟波江南》以及《武侠新力量排行榜》等有代表性、有特色的优秀武侠作品,推动了大陆新武侠的复兴浪潮。此次又携新品——北派武侠重要作品《飞云惊澜》(王晴川著)列席此次颁奖仪式,并就此书举行新闻发布会。此书秉承了金庸的大气磅礴,同时,对古龙、温瑞安的悬疑设置,梁羽生的琴棋书画,乃至黄易的“气势”武打均有所吸收。风骨凛然,自成一家。
今古传奇武侠杂志社主编冯知明认为,武侠文学是民族文学,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今古传奇武侠文学奖的设立,繁荣了武侠文学创作,振兴了大陆新武侠精神,扶持了武侠小说作家,推出了更多武侠精品力作。颁奖仪式后,孔庆东教授就大陆新武侠发展前景发表专题演讲,三位获奖者也发表了感言。会后,韩云波、汤哲声教授等就大陆新武侠的现状及未来做了专题讨论会。
冯知明:以杂志的方式复兴中华传统

今古传奇武侠杂志社主编冯知明在“大陆新武侠之盛世江湖”的致辞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上午好!
今天,我们很高兴在中国著名高等学府北京大学举行“第三届今古传奇武侠文学奖暨黄易武侠文学特别奖”颁奖典礼。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今古传奇报刊集团舒少华总经理及武侠版杂志社,并以我个人名义,向各位来宾表示亲切的问候和衷心的感谢!
女士们、先生们!《今古传奇•武侠版》是中国首家武侠文学期刊,创建于2001年。她在传承和扬弃传统武侠文化的基础上追求创新和卓越,旨在打造21世纪大陆新武侠。经过短短五年的发展,她以继承传统、开拓创新的价值取向和雅俗共赏的文化品位,在众多的文学刊物中脱颖而出。她的月发行量已达到80万份,市场占有率还在不断攀升,拥有一支百万之众的读者群,成为国内发行量最大的文学杂志之一,被誉为“中国期刊界的一个神话”。她被评为“第三届国家期刊奖百种重点期刊”,并多次受到中宣部、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和中共湖北省委宣传部、湖北省新闻出版局的肯定和表彰。
《今古传奇•武侠版》的成长蕴涵着本刊同仁的执著,凝聚着广大作者、读者和同行的热情关注和鼎力支持。社会各界对我们的工作也提出了宝贵的意见和诚恳的建议,给予我们以莫大的鼓舞和鞭策。借此机会,我谨代表本刊全体员工向与本刊风雨同舟的广大作者、读者、学者和合作者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并致以崇高的敬意!
女士们、先生们!武侠文学是中国民族文学一个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得益于其博大精深的历史传承、大众传播的坚实基础,特别是其独树一帜、不可复制的文学样式,武侠文学具有经久不衰的旺盛生命力。如今,武侠文学还得到了来自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南开大学、武汉大学、西南大学、苏州大学等多所著名大学的文学家和评论家的关注。这对武侠文学的发展来说,具有里程碑式的历史意义。我们坚信,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在全球化的浪潮中,世界各国都在捍卫自己的民族文化。我们《今古传奇•武侠版》将一如继往地以自己的方式保卫、复兴我们的文化传统。
培养大陆本土武侠作家是《今古传奇•武侠版》的办刊宗旨和中心任务之一。创刊五年来,《今古传奇•武侠版》培养了一支人数过百的优秀作者队伍,形成了自己的创作群体。其中,以凤歌、沧月、步非烟、小椴等为代表的一批大陆武侠新生代作家在武侠文学界引起了广泛关注。他们以民族风格、自我意识来开拓新局,为表彰他们为武侠文学作出的卓越贡献,我们设立了今古武侠文学奖。
在此,我还要特别感谢武侠宗师黄易先生——他不仅对本刊的成长和发展倾注了大量心血,而且还为本届文学奖慷慨提供了一等奖的奖金。谢谢黄易先生!
女士们、先生们!读者的需要就是我们的追求。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我们始终把《今古传奇•武侠版》跨越的每一级新台阶当作我们工作的又一个新起点。“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在捍卫和发展中国民族文学的历史进程中,《今古传奇•武侠版》任重道远。让我们携手并肩、共同努力,为大陆新武侠的发展再创辉煌!
谢谢!
(此文根据演讲者录音整理,有疏漏处见谅。)
杨文轩:王朔炮轰金庸,是炮轰中国古典的文学价值观

北京弘文馆出版策划有限公司总编杨文轩先生的致辞
大家好,很荣幸参加这次会议。说荣幸也并非虚言。因为作为一家出版公司,能参与到整个中国武侠文学的市场应该说超越了它本身的商业价值。
很多年以前我曾经参与过王朔和金庸的“口水之战”,当然主要还是一个旁观者了,当时我整个的观念还是“挺王贬金”的,但是这么多年过来以后,我发觉我自己的观念有所改变,也引发了一些思考。其实当时我就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王朔会把矛头直对着一个和自己文学领域完全不相干的金庸呢?
几个月以前我在一次朋友聚会里面,大家也在饭桌上谈起武侠小说。其中有两个外国的朋友。我们谈得兴高采烈。他们就一脸迷惑拼命地问我们在讲什么,讲得这么高兴。然后我和朋友就在商量我们用什么词汇来翻译“武侠”这两个词,后来想来想去用“魔幻”这个词。因为武侠在英文里面很难找到相对应的词汇的。所以和他们讲我们在谈类似你们的“哈利波特”的事情。当时老外就一下恍然大悟。因为哈利波特从某种意义上承载了西方的价值观,包括正直、勇敢。当时我就引发了一个思考,也许武侠小说应该远非我们简单想象的一个大众的娱乐工具,也许它承载着中国一个更深厚的价值体系。
这样就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我想可能王朔所炮轰的不是金庸,不是武侠这个载体,而是武侠文学所承载的中国古典的文学价值观。在不久前我看报纸上登了,我们在新文化运动以来的畅销书里面,其实不是我们想象的鲁迅的或者是徐志摩、胡适的作品,相反是张恨水的《啼笑因缘》、平江不肖生的作品和还珠楼主的作品。所以后来我看了一本书叫《一百年的中国畅销书》,里面除了由于政治性的因素当时没有把一部作品放在里面之外,很大一部分都是这些“大众通俗文学”。所谓那些“鸳鸯蝴蝶派”可能要远远大于鲁迅“左翼文学”的一些作品。
所以,我们抛开意识形态的角度,单纯从反映文化传播的影响力的市场价值来看,我觉得武侠文学应该远远大于我们现在所彰显的那些严肃文学和革命文学。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白话文的推广,武侠文学的意义要远远大于胡适和鲁迅写的那些小说。
所以,如果我们能够把这个问题提高到这样的层面,那我们的作者写作就会有很强的成就感了。我们不再仅仅是一个娱乐大众。因为它的覆盖面是任何其他的文学形式不具备的。我们看它的传播影响力,然后看我们在里面承载的价值观。昨天韩教授说到一点很有意义,他说抛开意识形态的角度来看,至少它在提高中学生的写作能力方面是有价值的。因为我们现在武侠文学,像金庸、梁羽生,他们作品的表达方式不像我们后来的革命文学那么直白,因为武侠基本上都是古典的。古典的故事需要有古典的表达,所以文字干净利落,要超过后来很多的大白话。所以,我想如果从实用的角度来说这个也是一点。
当时我们出《昆仑》的时候我们也做过市场调研,看看我们的读者群在哪儿。发现很多县级城市里面的新华书店的销售情况最好,它已经覆盖到了底层。但是百家讲堂未必能够在县一级的城市、在农村里面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所以,如果我们提高到这样的角度,我们的作者,我们的出版商,我们的评论家会在一个更高的层级里面去思考这个问题,会更用心的去写作了。
回到会议的主题,我觉得它的意义在于它表达了一种声音,至少有一种力量存在。我想这个力量就是在座的作者、出版商、评论家、媒体。从纯粹文学的角度来说有很多文体,像武侠作为一个独特的文体,它的存在应该是和《今古传奇》和很多出版商和很多作者是独立的,它是以一个独立的体系一直存在。所以我想它后面都有一种力量存在着。就像我们武侠小说有一种功夫,这种功夫就是我们每个人身上迸发出来的潜在的能量。
这几天我也在想这个活动我们至少要赋予它一些意义。第一个意义就是它的坚持,《今古传奇》已经有三届了,我想以后还会继续办下去,坚持就是一种力量。我觉得第二个意义就是协作,这次我们和《今古传奇》合作,希望以后能够继续合作。第三个意义就是出版商和作者之间,作者和媒体之间,评论家和出版商之间,其实都存在着这样一种协作关系。只有这样一种协作才能创造出更大的力量。所以,我想大家协作然后我们来创作一个更好的阅读趋势和氛围,来创造出一个更大的市场。
我从事出版业也好多年了,也经历过武侠小说由盛到衰的过程。曾经有一段时间武侠小说像“票房毒药”一样,大家听起来都避之莫及。但是最近几年又开始有振兴的趋势了。我想这主要是坚持和协作带来的一种成效。所以,我想呼吁一下,因为现在大家都在谈利益集团,我们作者、出版商、评论家,我们其实也算是一个利益集团,现在的问题不是作者之间的门派之争,也不是出版商和作者的利益之争,也不是专家之间或者是评论家作者之间的风格之争,相反应该有一个更大范围的协作,创造一个更大的平台。然后把这个市场做大。
所以,我想在一个更大的市场里面大家应该抱着这样的态度。
弘文馆作为一个综合的出版公司,我们未来整个发展战略会把武侠作品的出版作为一个重点方向,然后我们会有一些策略。
第一,我们会全系列地去推广,而不是单本或者是单个作者的,我们愿意去挖掘作者。
第二,我们今年已经开始做了“武侠新力量排行榜”了,我们还会继续做下去。
第三,我们想发动一个全国范围内的针对作品和作者的巡回推广活动。能够把整个的武侠文学作品整个市场拉动起来。
我想整个武侠的复兴是需要在座各位一起努力的。
谢谢大家!
(此文根据演讲者录音整理,有疏漏处见谅。)
今古传奇武侠杂志社主编冯知明宣布获奖作者名单

下面,我宣布获奖者名单:
三等奖获得者五名,他们是:小椴先生,获奖作品《魔瞳》;江南先生,获奖作品《光明皇帝前传》;小非先生,获奖作品《游侠秀秀》;碎石先生,获奖作品《逝鸿传说》;慕容无言先生,获奖作品《唐门后传》。祝贺他们!
二等奖获得者两名,他们是:沧月小姐,获奖作品中篇小说《破军》;北京大学的步非烟小姐,获奖作品中篇小说《曼荼罗》。祝贺他们!
本届一等奖获得者是:凤歌先生,获奖作品长篇小说《昆仑》。祝贺他!
让我们再一次以热烈的掌声向本届获奖作者表示衷心的祝贺!并期待他们为我们带来更多、更精彩的武侠文学作品!
凤歌:武侠首先考虑的是对社会的贡献

首先非常感谢《今古传奇》将“第三届今古传奇武侠文学奖暨黄易武侠文学特别奖”的一等奖颁给我和《昆仑》,我觉得《昆仑》应该只是一部抛砖引玉之作,为什么叫“抛砖引玉”呢?因为我觉得这部小说还有很多问题,当然很多专家比我更清楚。仔细想想它的问题在于,它中间有很多对于金庸的模仿,在文字方面还不够灵动,在结构方面还有点虎头蛇尾,在人物方面有点不合于正道。但是我觉得有问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解决这些问题。这些问题我怎么在以后解决呢?我想到一句话,这个话是《射雕英雄传》里面木华黎对成吉思汗说的,看到金兵阵容非常庞大,我们蒙古人只这么一点点人,我们怎么去打败金兵呢?当时木华黎说了一句非常经典的话“一个一百斤重的人可以吃掉一千斤重的牛,但是他并不是一天吃下去的,也不是一顿吃下去的,他是分很多顿,很多天来吃的”
。
我觉得现在新武侠面临的很大的问题,我们面对着武侠前辈留下的三座大山,金庸、粱羽生、古龙。他们的成就都已经非常高了。你要在他们的基础上再进一步,一个人面对着这么一大头牛,如果你想一口气吃下去肯定会被撑死。所以我们不妨一部一部来做,比如我在下一部小说当中把我的结构改善一下,再下一步小说当中我把我的金庸味道变成凤歌的感觉。如果我们每一部小说能够突破一个问题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当然这种感想并不是我个人的一种感想,我觉得对所有进行武侠创作和文学创作的人都应该有意义。也许我写到第五部、第六部就把这些问题解决了。当然我可能已经退休了。
我想谈一下到底什么是武侠。武侠这个东西越写感觉就越多。“武侠”两个字本身就有一个非常严密的辩证法,“武”,以前我觉得就是武打,当然有很多人把武侠小说称之为“武打小说”。实际上这是非常肤浅的,我觉得“武”是一种尚武的精神,这种精神是从汉唐以来中国人的一种自尊、自信。为什么武侠小说的发端会在汉朝和唐朝。大家知道在《史记》里面有一部游侠列传,“侠”最初就出自于这里面。然后在唐朝出现了“唐传奇”,唐传奇里面很多的小说就是武侠小说。寻找无双那里面的古生为了救无双不惜自刎,“重南麓轻生死”,在汉唐岭南之下那种尚武的精神一直鼓舞着中国人。
再就是“侠”,到底什么是“侠”,以前我就是觉得是一种很潇洒、很飘逸的感觉,侠就应该是很自由的。另一方面侠必须要主持公正,主持正义。侠还应该是公平、公正的。所以说武是一种手段,它要达到的目的就是公正、自由、博爱,这三样放在一起的时候它是不是就是现代社会的一种精神呢?
所以,我觉得武侠首先应该是一种精神,是为了社会,为了国家,为了民族的一种新的基因。现在武侠每一次出现的时候只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就是国家非常强盛的时候,比如汉唐,要么就是国家非常孱弱的时候,比如汉朝出现了《游侠列传》,唐朝出现了唐传奇。在元末的时候又出现了《水浒传》,它就反映了当时元末的官府腐败、世事动荡,他们的一种反抗精神,而且它超越了唐传奇——因为它写了一大批具有反抗精神的侠客。
之后到了民国时期,当时经过一百多年的屈辱和国家的危亡,突然之间涌现了大批的武侠小说家,比如说还珠楼主、白羽、平江不肖生,这些人不管是写仙侠,还是世俗之侠也好,作品中始终充斥着一种尚武精神,一种正义、公平,一种追求国家强盛的感觉。
粟裕大将曾回忆自己幼年时的经历:“那个时候我听人讲故事,真可以说是身心全随故事里主人公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甚至比主人公的喜怒哀乐更喜怒哀乐。对故事里的受苦受难的人们同情极了,对故事里的坏人痛恨极了,对故事里‘专管人间不平事’的剑侠崇拜极了。我虽然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毛孩子,但确实萌生了一种遐想:长大以后要做个为民除害的剑侠。”正是怀着这种念头,他最终加入了中共,为苍生而战,且百战百胜。而在毛泽东开给两个儿子的书单中,赫然有《侠义江湖》和《峨眉剑侠传》,足见他也认可武侠小说的意义:纵是旧时代的武侠小说,仍包含了对自由的向往,对公平正义的追求,但最重要的是,它拥有唐宋以降,汉民族日益衰微的尚武精神。
之后,武侠小说在大陆绝迹,却在香港兴起,这与香港地缘地息息相关,在金庸、梁羽生的小说中,有着强烈的民族情怀,借古讽今,借汉族与异族的恩怨情仇,表达了故国之思和流落香江的感慨,而李小龙的武侠电影,更是用刚劲拳脚和暴力美学,显示了一个民族强烈的自尊和自信。
我觉得“武侠”两个字所浓缩的精神应该是支撑武侠小说的血和灵魂。当然我既写武侠,也看武侠。我觉得我们现在面临一种道德缺失、个性张扬的问题,我们到底怎么样来写武侠小说,是不是有个性就是武侠,我觉得应该更多一些社会责任感和民族自豪感。
我们现在面临着什么情况,我们这个时代也需要国家强盛,也面临着社会的发展,但是同时也有很多贫富分化,也有很多不公正的存在。大陆新武侠在这方面就是为了提高国家的尚武心理,自强心理,我们的目的是要让这个社会更加的公平、公正。我想这应该是大陆新武侠最终的目的。并不是说我们要超越谁,应该要达到谁,应该是承袭这种气脉,从而达到一种对社会最大的贡献。谢谢!
(此文根据演讲者录音整理,有疏漏处见谅。)
步非烟:要“革金庸先生的命”

我觉得在对武侠的认可和扶持上,可以说一句“北大敢为风气先”,北大是一个武侠气氛非常浓郁的学校。其实在80年代的时候大家都说我们北京大学是一个白衣飘飘的时代,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出的很多不是武侠,出了很多的文侠。他们都有一种侠义之心,以一种诗人的形态行走在我们北大的校园里。这是让我深受感动的。
我的专业是古代文学,我学的是魏晋到唐代的诗歌。好像和写作关系不是很大。但是当初我就一直在想怎么样能够把武侠和中国最传统的古代文学联系起来。这一直是我在尝试的。怎么样让中国古典最传统的诗文和当今比较有热度的文体武侠进行一个结合,这是我一直在尝试的一个创作。
具体的来讲就是我的新书《修罗道》,其实当时我选了我们系的一个课,叫做“唐传奇选讲”,在课堂上教授在上面讲唐传奇的时候我就在下面走神了。我想既然唐传奇是那么灿烂的,那么辉煌的古代小说的源头,很多的唐传奇,无论是从红线还是柳毅传书,他们都各有各的风格。怎么样来创造一篇最完美的传奇呢?于是我就有了《修罗道》的想法。我是把12个唐传奇名片里面的主角,无论是红线、柳毅,还是红娘,让他们出现在我的一部小说《修罗道》里面。他们不是以穿越时空的方式,而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汇集到了我的作品里面,然后让他们以唐传奇人物的姿态,比如红线她就会是一身紫衣,斜插金雀,额竖太乙神明(音)。柳毅就一定会去传书。王仙客就一定会去寻找他的妹妹。谢小娥就会永恒的去为自己的亲人复仇。
所以我做了这样一个尝试。我的作品当然是新武侠作品里面沧海一粟了,但是我们所有的武侠作者之所以能够坚持下去,所有支持武侠的评论家也好,专家也好,之所以能够这样鼓励我们,是因为我们作品里面代表了一种从古代传承到今的文化。
很多人都会说武侠小说为什么会受大家的欢迎?难道大家不觉得武侠小说是一种脱离现实,是一种不真实的存在吗?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什么样的东西才是最真实的。在我们学校一再有一个传说,尤其是在中文系。说是研究古代文学的就看不起近代文学的,因为古代有李、杜,近代文学有谁?近代文学就看不起研究现代文学的?说我们近代文学的还有鲁迅呢,现代文学有谁呢?现代文学的就看不起研究当代文学的,因为现代文学的人就想我们现代文学还有张爱玲,有沈从文,你们当代文学能有谁呢?当代文学就想,那也没有谁可以看不起了,只能看不起民间文学和通俗文学了。因为我的专业是古代文学,但是我自己在创作的却是古代文学、通俗文学。应该说好像是一个很极端的事情了。
我相信每一个人在年少的时候都做过一个关于武侠的梦,为什么现在大家觉得它不真实了呢?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的梦醒了,我们长大了,我们的梦想慢慢的被这种现实淹没了。我们创作武侠的人,爱好武侠的人都有一颗“赤子”之心,我们就有要生下孩子一样的执著。我们执著地相信在这样一个不曾存在过的地方有这样一个神奇诡秘的江湖,有着这样一群白衣飘飘,仗剑游弋的侠客。他们存在于社会世界上,但是是存在我们的想象中的,存在于我们热血沸腾的心中。
所以,我想这才是一种真实。有人说我们80后的孩子,可能我的读者会更小,是没有责任心的。我们不再去关心现实的东西而去喜欢武侠,喜欢奇幻。我在想,可能我们80后的孩子真的有很多的特质,我们不再去关心现实中庸长的生活,我们为什么会去爱好这样一个神奇诡秘不曾存在的世界,为什么会执著的相信有侠客的存在,正是因为我们有一颗“赤子之心”,我们的责任,如果说我们的父辈为一个家庭,为一个社会这样去努力,去奋斗是一种责任,到了我们这一辈我们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去追求一种纯真的梦境,去表现自己,去追求一种梦想,这算不算是一种责任呢?
所以,在我的作品里面一直希望能够突破金庸先生所说的“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样的模式。因为我觉得“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是正确的,是我们一直都要推崇的侠客的理想。但是到了现在我们必须敢于说我们要“革金庸先生的命”,我觉得这样的创新是金庸先生真正的尊重。因为当年正是因为他革了还珠楼主的命才有了我们现在的新武侠。如果我们现在坐享其成说所有的侠客都是侠之大者,那我们是不负责任的,我们是懦弱的。我们必须提出一种新时代的侠客,是我们心中的侠客。所以我仅仅是做了一个尝试,我希望我能写出一种道家之侠,所谓“侠即逍遥”,他们可能并不是去对抗一种外族的侵略,并不是对抗一种社会的不公,而是对抗自己心中的极限,去不断的突破自身。就在刚才会议开始之前韩云波老师和我说,我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突破自身,我一定会像我小说中的侠客那样不断的和自己去做斗争,去负起一种对自我的责任。然后去进行一种突破。我想这是一种新时代的侠客,这是我所想要表达的侠客。
所以一直有读者问我说“非烟,你是不是不喜欢侠客,你的作品里面有没有狭义精神?”我今天做一个正式的回答,我想创造一种“道家之侠”,所谓“侠即逍遥”。希望我们每一个人能够突破自己人性的很多极限,能够逍遥地行走于这个世界上,正如庄子笔下的人物最后能够成龙,天地童话,我想这样是一种更为终极的自由,因为我想武侠本身抒写的是一种自由。
(此文根据演讲者录音整理,有疏漏处见谅。)
孔庆东:春江花月夜,大陆新武侠的盛世与江湖

这次《今古传奇》他们所做的颁奖典礼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叫“大陆新武侠之盛世江湖”,说实话我并不认为当今的中国已经是一个盛世了,我认为当今的中国还处在江湖上,当然我们中国企图从江湖走向盛世各个方面正在做这种努力,这个努力是很好的,大家也都在参与这种努力。但是要想全中国都走向盛世,它不是一蹴而就的。
就像刚才凤歌讲的,不是一口气吃下去一千斤的牛,可能要一口一口的吃。可能在一些分别的文化领域要先建成小的盛世,回到我们武侠文学的领域,我觉得大陆新武侠今天不敢说它是百分之百的盛世,但是已经开始初步有了盛世气象。为什么这么讲呢?要在历史发展中去比较来看,之所以有“大陆新武侠”这个名目,最早的时候是韩云波老师提出的。然后我和汤老师都表示赞同,这个名目很简单,很明快,又很有概括性。
为什么讲“大陆新武侠”,显然是对比着几十年前崛起的港台新武侠,港台是我们中国的一部分。如果只有港台有新武侠,大陆没有新武侠,我们不能说武侠盛世已经到来。我80年代上大学的时候,开始读了金庸、粱羽生、古龙等人的小说,我们普遍感到一种绝望。那个时候我们学中文的人都是这个国家顶级的人才,不是说没有读过文学认为这就是高的,什么都读过了之后仍然认为这个文学是高级的。读了之后绝望了,说小说可以写到这个水平以后怎么办呢?
我们也一个个都是满腹诗书满腹经纶的,让我们写武侠小说想不出一条道路来超越金庸。刚才步非烟在这里慷慨激昂的说要“革金庸的命”,20年前是不可以想象的。我觉得我的才华也不下于步非烟。因为你没有这个气象,整个社会没到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这样想。只是想还有什么道路没有,还有什么可写的可能性没有。所以这个历史不是人为能够超越的。
20年过去了我觉得这个盛世初级阶段到来了,首先这个盛世就表现为创作阵容盛大起来了。你看现在全国,以今天获奖者为代表的,其实没有获奖的人里面还有很多很优秀的作者,一个非常庞大的武侠创作队伍建立起来了,而且这个队伍的素质、水平是非常高的。港台新武侠创作高峰的时候据统计有400多个作者,当年和金庸古龙他们一起的有400多个作家。这400多个作家今天大部分都灰飞烟灭了,都成了步非烟了。就留下了这么十几个名字被我们记得,我们看看他们的文化水平的确是不高的。能够像梁羽生、金庸这样的学富五车之学问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是跟着乱写,或者是给人家代笔当枪手的,古龙一开始也给人家当枪手的,他的准备不足。
所以,当时港台新武侠盛大是有冷战时期的背景,是因为海峡两岸对立,意识形态有一种鸿沟,正好这种武侠文学的形式可以弥补这道鸿沟。所以,它是一个整合中华文化的特殊的文体。今天,我们这个大陆新武侠这支创作队伍的水平是非常非常高的。当然,这样说只是讲了问题的一面,另一面,这支队伍也有它年轻的一面,还不够完全成熟。而且我们在学术界还有各种争论,在社会上也有一些误解。
即使在北大,仍然有这样一种环境,不好随随便便说我是写武侠的。如果是一个写朦胧诗的人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她。文体之间还是有这样一个等级差距的。除了创作者队伍盛大之外,我们今天有一个很强大的研究和评论家的阵容。这又是当年港台新武侠的一些作者所没有的环境。尽管社会上有这样的压力,现在社会各个高校都普遍的有一支组合起来研究的队伍,最早的时候是苏州大学的范伯群先生,他在那里建立的中国近现代通俗文学研究的基地,他带出了许许多多的著名的学者,包括今天的汤哲声先生在内。
后来也有北大的严家炎先生,严家炎先生提出了金庸先生的小说带来了一场“静悄悄的革命”,这句话一说出来引起轩然人波,社会上枪林弹雨向北大打来,说北大堕落,居然说金庸是革命,这个争论至今未休。但是毕竟有这么多学者敢于把这个问题当成严肃的学问来做。所以今天这个环境又不一样了。我们有这样一个创作、评论和研究能够结合起来的队伍才能有我们今天这样的会议。
第三,我觉得有一个非常盛大的武侠创作的原地。为什么在20年前不行呢?如果我们或者我的同学们写了武侠小说没有发表园地。那个时候《今古传奇》只是在连载金庸的《射雕英雄传》,他们在那里连载港台的作品,没有人去扶植大陆的武侠创作。那个时候更重要的一个问题是没有网络。今天的网络尽管存在各种问题,但是总体上它是好的,是进步的。有了网络就体诗词也复活了,没有地方发表的东西都可以到网络上去发表了。很多武侠小说是在网络上得到很高的点击率的。今天的武侠文学发表的阵地空前的扩张、壮大。
我们有作者,有评论队伍,有阵地,还有广大的读者。我们今天获奖的这些作家所拥有的读者量是非常庞大的。武侠的读者量都是非常庞大的。他们书的畅销数量背后也说明了一个问题,说明了凤歌刚才讲的问题,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是需要武侠精神。我觉得一个时代越是提倡法制建设的时候越需要武侠精神。越提倡法制说明法制不完善,说明人民没有安全感,人民有安全感的时代是不需要提倡法制的,说明法制是良性运转的。你有了什么冤枉到公安局、到派出所一告就给你解决了。大部分冤枉可以给你公平的解决。今天许许多多的冤枉不平,不能公平的解决,所以人们,媒体、政府一再呼吁建设法制,就使我们明白法制不可能完全解决问题。那么法制不能解决的问题依靠什么,有道德,还要有侠义精神。
我觉得凤歌讲的社会需要正义感、责任感非常对。步非烟讲的要给个人以更大的空间,这两个方面都是要结合起来的。有这样的一个局面,加起来才构成了一个盛世的气象,但是这个气象只能说刚刚开始,很像“初唐气象”,还不能说是“盛唐气象”。所以,刚刚凤歌和步非烟坐在这里领奖,韩教授和汤教授在给他们颁奖的时候,我在那里想到的是初唐的“春江花月夜”,我说远远没到李、杜的阶段,离李杜的阶段还有很远。刚到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阶段。这个阶段是很好的,它有一种青春的气息,但是同时包含着一丝淡淡的感伤和不满。我觉得这是一种正在生长中的盛世。所以我觉得《今古传奇》也好,今天来的各位媒体朋友也好,希望大家还是要扶植我们大陆的新武侠,多给点善意的批评和引导,指出他们还存在的不足,还有哪些发展的可能性。
其实金庸自己不只是讲“为国为民”之想,金庸的小说也塑造了“道家”之想,他也企图去解决儒道学的关系,他也做了很多工作。我们在这个时代如何做新的工作,还要去想他们是怎么做的。其实金、梁、古他们那个时代的人并没有去想如何超越还珠楼主,超越王度庐,超越平江不肖生,他们只是面对自己这个时代,面对自己的内心,这个是最重要的。别的事情可以由学者,由评论家去讲。
今天的这一代创作者,他们有比较深的文化修养,有学问,但是我希望这个学问不至于理性到会影响到创作,这样可能对我们大陆新武侠盛世的到来会起到帮助作用。也希望我们这个奖一年一年的办下去,最后有一天真的达到了盛世。谢谢大家!
(此文根据演讲者录音整理,有疏漏处见谅。)
王晴川:突破金庸,首要继承

进入二十一世纪,随着各种条件和时机的成熟,大陆武侠终于悄然而起。大陆武侠创作者面对的,却是这样的一个后金庸时代:从二十世纪末开始,金庸先生的武侠作品已被学术界接受并推崇,影视、报纸等媒体更是对其进行不同层面的阐释,各地电视台轮番播放由金庸小说改编的电视剧,金庸掀起的热潮似乎经久不衰。
可以说,金庸把武侠小说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而随着他的封笔,又给武侠制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空白。常在各种论坛里面听到有人嚷嚷要“超越金庸”,但事实上,金庸已经成为一个永恒的传奇。在武侠小说这个类型文学中,无论从文学地位,还是从艺术成就上看,金庸都是无法超越的。
对于读者,金庸是可亲可爱的,但是对于武侠作者,金庸则是可敬甚至是可怕的。因为在创作中,你会发现,你的很多创意和构想,他早已做了完美的尝试。他就像一座无边无际的大山,处处横阻在你面前,时时让你体会到无法突破的绝望。
大陆武侠创作者能做的,则是在当今的后金庸时代寻求一种突围。
因为世界在飞速的变化,新的时代有新的时代环境和时代精神,每个时代的读者都有不同的人生追求和价值取向。我们不必放眼世界,只说今日之中国,也早已不是金庸在六七十年代写武侠时的意识形态和话语环境。虽然武侠小说基本都不是现实主义作品,但是我们依然要照顾读者的群体意识和心理特征。
特别是在当今的互联网的便利时代,随着现代生活节奏的加快和压力的增加,武侠小说也面临着新时代带来的新课题。一方面它面临着迅猛发展的网络游戏、影视和动漫等多元文化的前后夹击,一方面又享受着互联网和商品社会带来的便利——各种文学网站和杂志、出版方的风起云涌给武侠创作带来了更多的平台。因此,武侠小说这个古老的、极具民族性的类型文学必然会历经一番激烈的挣扎和异变。
应该说,在踏入新的千年后,在当今这个风云激变的大时代,武侠也确实在迅速激变。由梁羽生、金庸促成的新派武侠倒成了“传统武侠”,相应地,大陆武侠文学界却衍生出奇幻武侠、青春武侠、言情武侠等多种“新武侠”。一轮新的浪潮已经伴随着网络、游戏、出版和杂志扑面而来,我们不妨称之为“中华武侠新浪潮”。
在愈演愈烈的中华武侠新浪潮中,各种独特的个性化的创作理念和写作方式纷纷涌现。固守还是颠覆,抱残守缺还是标新立异?创新观点和质疑争论也在写手和读者间激烈交锋。
我们这一代新的写手应该怎样创新武侠,创造经典?这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我个人以为,对武侠进行神魔化、搞笑化、言情化、血腥化乃至卡通化的尝试,虽然都给武侠带来了多姿多彩的新变化,但是这些都不是武侠发展的正道。我的观点是,武侠还是应该在继承的基础上创新。
应该说,武侠小说自几十年前,便是以多种面目存在的。民国时期便有所谓白羽的社会武侠、王度庐的言情武侠、还珠楼主的神魔武侠、朱贞木的历史武侠等多种流派,并都对武侠的发展做出过贡献。所以武侠的发展首先也应该是百花齐放,百舸争流的。只是当今武侠创作和出版市场却出现了虚化、幻化的一边倒倾向,大多数作品避实就虚,抛弃了传统文化的底蕴和历史氛围的厚重,一窝蜂地向玄幻靠拢。这种拒绝历史、忘却传统的玄幻化的结果,虽然拓展了武侠作品的想象空间,但也相应地降低了作品的厚重感。虚幻化的结果,不仅会使武侠文学失去高层次的读者,也会进一步降低武侠小说的文学地位。
所以,当今市场上那些风行一时的神魔武侠、言情武侠、搞笑武侠等等“新兴武侠”只能算作中华武侠新浪潮中的偏军和奇兵。若论堂堂之阵的正规军,仍应当是继承传统文化之精、博采前辈各家之长,并注入新思维新视角的传统武侠。
先说文化的传承。在我看来,武侠小说之所以是最具民族性的文学,就是因为她可以自然而然地乃至全面地引入传统文化。对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的承载,对中华民族特有的侠义精神的弘扬,这两点正是武侠小说生生不息的元气所在。
中华传统文化是个多元化的大体系。将多元的传统文化引入武侠小说,不仅有利于表现人性的复杂性和真实感,更能升华小说的意境,丰富作品的内涵。而且,承载传统和弘扬侠义的武侠小说,更裨益于有坚韧性、有向心力的民族精神的形成。金庸“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念,就是直接上承“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这些往圣先贤的思想,并通过郭靖、萧峰等栩栩如生的武侠人物的生动演绎,深印在当代国人的心魂深处。
如果说,对于传统文化的继承是博古,那么对前辈大师的传承则是融今。
金庸、古龙等前辈武侠宗师对武侠创作进行了多种艰辛而大胆的探索,有的尝试开拓了一片新天,有的则被证明此路不通。以金庸先生来说,《书剑恩仇录》是初试身手,《碧血剑》、《雪山飞狐》则是在不断尝试,到了《射雕》才初步形成自己的风格,又几经磨砺,终于造就《天龙八部》、《笑傲江湖》这样的武侠巅峰之作(如果我们把他的最后作品《鹿鼎记》视为超越武侠的作品的话)。
如果说金庸是一座高山,那么这座高山也有一个艰辛乃至痛苦的“造山运动”的过程。他经过将近十多年的不断探索、积淀和超越,才在后期的《天龙八部》等作品中形成了收放自如的结构模式和恢弘博大的思想意境,在艺术境界的开阔度和人性刻画的深刻性上,都达到了新的高峰。而作为后来人,则可以一上来便立足于峰顶,汲取、吸纳他后期集大成作品的大气象和大境界。金庸是一座高山,但是也使得我们一下子可以站在山峰上,去仰望新的高峰。
所以,今日的武侠创新,应该注意兼容并蓄地吸纳前辈之长。除了金庸、古龙、温瑞安的悬疑设置,梁羽生的琴棋书画,乃至黄易的“气势”武打,都是有益的成功经验。
有继承才有发展,武侠创作尤其如此。摒弃文化的传统,是空中楼阁;而抛却前人的成就,则是闭门造车。只有在充分传承传统文化的基础上,集各家之大成,才能在真正意义上完成这次突围吧。
(此文根据演讲者录音整理,有疏漏处见谅。)
小人物与大拳头,王晴川谈《飞云惊澜》的创作理念
王晴川,天津市作协会员,02年开始专门从事武侠小说创作。至今在《今古传奇•武侠版》、《武侠故事》等杂志上已经发表了《飞云惊澜》、《暗香传奇》等很多部有影响的武侠作品。他的作品目前专攻大陆武侠创作当中少见的传统历史武侠。

《飞云惊澜》是一部长篇小说,在《飞云惊澜》的创造过程中我比较注重五个方面,侠气、成长、爱情、武打、悬疑。我觉得这五个部分拿颜色来描绘的话,它恰恰是黑、白、红、绿、蓝五种颜色,侠气象征着天空的蓝色;爱情正好是纯洁的白色;武打就是让人热血沸腾的红色;黑色是悬疑;绿色的是成长。因为在《飞云惊澜》的创造过程中,我比较推崇金庸先生那种成长型的武侠小说。但是《飞云惊澜》又不是一个完全的成长型的小说。因为当初连载的时候由于篇幅所限,我只能人主人公尽快地成长起来,他要尽快强大起来就需要在设备上留下了一些缺陷。我觉得《飞云惊澜》从结构上看更像温瑞安那种破局的结构。
在主人公的选取上,我曾经选取了一个很渺小,很寻常的人物,他就是一个大明京师的油嘴滑舌的小泼皮,他比较好面子,比较好虚荣,因为他这种人没有武功,没有地位,忽然卷入到一个风起云涌的江湖当中,他现在想要做的是什么,就是面对这种江湖随时跑。他没有什么野心,不想像我们平时看的传统武侠那种,想做武林盟主,想要一统江湖的,甚至他也没有某种深仇大恨的,就是一种很平常的人物。我想这种很平常的人物能够引起我们现在一些读者的共鸣。因为他的身上有很多我们当代人的看法。
《飞云惊澜》的武打:为什么单独谈这个问题,因为我在前两天看到一个问题,有人认为武侠小说最后都要诉诸于暴力解决,有的人认为武侠小说的武打最后就是用暴力解决。有的人说这种武打是一种“武法称霸”。所以在这里我简单地说一下这个问题,我认为武打描写应该有两种,一种是他个人的修炼,一种是最后的对决。但是这两种武打给人的概念不应该是暴力解决的,我觉得武打对决最后展示的不是嗜血和暴力,而是一种挑战自我、超越极限的英雄主义。在这部武侠小说的创作过程中我也极力地想表达这种“英雄主义”。因为我认为武侠就是一种“阳刚”的文学,所以我希望我的创作能够达到这种观点。
(此文根据演讲者录音整理,有疏漏处见谅。)
珍视传统,善莫大焉
韩云波:谈《飞云惊澜》的北派复兴

《飞云惊澜》这部作品,他代表了我们“北派武侠”复兴迹象。天津本来有武侠创作的传统,在解放后虽然我们没有武侠小说创作,但是也有一种通俗小说,或者是接近通俗化的小说创作氛围,比如早些年冯骥才的《神鞭》,我们在写武侠文学史的时候也会提到。这些东西都是天津的作品。在这一方水土养育出来的王晴川,他的《飞云惊澜》传承了北派的一个传统,这个传统从宫白羽那里开始,关注一种现实的社会人生。当然,我们也说了,武侠小说毕竟是一种幻想性的小说,虽然它的场景是幻想的,但是它的内容和实质却是紧密联系着我们在现实社会当中的人生体验,有一种人生体验在里面。因为现在我们有一些很先锋的,包括西方翻译化的东西,他们和中学生是相距甚远的。我们如何以一种具有可操作性的方式来提升我们对于民族文化和民族语言的感受。而且王晴川写的传统武侠。我觉得这种传统武侠都可以讲一句话,叫做“功莫大焉”,当然任何的作品里面都有好的地方,也都有不好的地方。我们希望王晴川在这几年的创作里面,以及在将来的创作里面不断的提出自己真正把传统武侠做成文化传承的精品。
(此文根据演讲者录音整理,有疏漏处见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