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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古龙擦肩而过

 

1,我与古龙的干爹干妈
2,我与古龙的台湾出版商
3,我与古龙全集的策划者
4,古龙的生世谜团
5,古龙与酒
6,古龙与女人
7,古龙与创作


  1,我与古龙的干爹干妈


  还是在上世纪未的1995年代中期。我们认识了一位老家是武汉市郊关山的台湾书商。他回武汉探亲,带回许多台湾的书籍,希望在大陆翻印。


  老先生吕姓。喜欢吃用猪油渣熬出的鱼头豆腐汤。十分健谈。他回忆从前自己的创业时哈哈大笑。他说自己原本识字不多,为了生计,只好摆书摊。那时台湾经济尚处在低谷,他们退伍后只好自谋职业。一边摆书摊,一边被维护秩序的警察追赶。慢慢地,有些积蓄,发觉如果自己印制书籍销售,收入会大为可观,这样便成了书店出版社,到我们见到吕先生,他的出版社已经很具规模了,因为后人不喜出版这行当,吕先生年事已高,只得停了下来。我们听了,有些目瞪口呆的,因为可以这样奋斗到出版社,这在大 陆是不可以想像的。


  吕先生说自己曾出版过古龙的书,我们尽管惊讶,从他对古龙的介绍判断,他其实是相当了解古龙的。吕先生带回来的书籍不少,当时用台湾版书籍改造成大 陆的出版物,好像还有一定的难度。但当时古龙热在大 陆再次掀起一个高潮(我发现图书流行,有如服装潮流,几年一个来回)。我们听后,便锁定了古龙。问有没有古龙尚未出版的遗作,或者在台湾出版,尚待流行于大陆的作品。吕先生十分肯定地回答:“几乎没有可能。”


  为什么我对古龙的作品有如此浓厚的兴趣呢?我并不是古龙的“粉丝”。其实对武侠作品一直没有太大的兴趣,更不用说了解了。本博曾发表一篇《3000元书店背后》,我曾创办过书店的经历。当时一位上海书商从长沙一位非法出版者处帮我进了一批《枪手•手枪》的图书,作者署名古龙。十分畅销,使我小有进项,有人甚至拿来古龙作品全集的目录来与我核对。这次销售古龙的图书显然是伪托,但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们得到吕先生如此肯定的回答,自然失望,不得不认为在情理之中。多少又是不死心的,反复与吕先生商谈,如果他的图书想从大 陆开创局面,必须找个切入点,这个切入点便的古龙了。吕先生思来想去,便提到了一个古龙重要的线索,就是古龙生前有“干爹干妈”。他们有个愿望,打算写一本古龙的传记。我们得知大喜,古龙有干爹干妈,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卖点,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活跃台湾文化圈里的名人,因为伪作太多,缺少权威性,搬出他的干爹干妈可以大做文章,其图书出版定会一炮打响。

  吕先生果然有些能耐,不久后,我们便和古龙干爹干妈联系上了。


  记得在1995年下半年左右,牛哥牛嫂便来到武汉。尽管他们不是特别被邀请来汉的,但在武汉与我们共处了5天。这几天,我们基本上是生活在他们回忆的古龙世界里。牛哥身型高大,典型北方大汉的气度,给人爽朗之感,牛嫂稍嫌矮小。当时我们见到他们夫妻俩,应该有60开外了,他们开朗而精力旺盛。谈到兴头,往往会哈哈大笑一番,比如古龙常会对着牛嫂开头如是称:“我的大嫂,古龙的妈”。照诸葛青云的话说,“如果古龙死过一千次,牛嫂一定救过他九百九十次,牛哥夫妇与古龙交情之深可见也。”(《民生报》七十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牛嫂留下的手稿,是篇回忆古龙的文章,结尾这样写道:“我这一生中难得结交的一位异性朋友,就此人天永隔,留下数不清的往事,趣事、臭事足够我回味终生了!”


  因为牛嫂与我同姓,我们似乎多了一点亲近。


  我们畅谈后,感到他们有大量古龙素材。毕竟牛哥是著名的漫画家,牛嫂尽管与古龙同毕业于淡江英专,但她许多时间呆在美国,对中文写作,完成一本20多万字的古龙传记,估计有些难度。我们当即决定找枪手为他们代言。因为要抢战市场先机,打算物色5个枪手分章进行,本人也被自列其中。这样尚待进一步决定时,我们抓紧对市场作了一番调查,吓了一大跳。书刊市场找出了古龙各种传记多达20多本。我们一见如此大大傻眼了。古龙作品被出版罄尽,古龙本身就是传奇的化身,书商没有不精明的,促进古龙传记的一哄而上的局面。我们尽管有“古龙的干爹干妈”这张王牌在手,面对如此古龙传记的滔滔汹涌,一样被淹没于书海大潮之中。


  于是,在牛哥牛嫂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地打了退堂鼓。他们离开武汉时,我们支付了一些补偿费,他们走时寄希望我们会操作下去的。


  古龙传记就这样夭折了。



  2,我与古龙的台湾出版商


  时间便到了2000年,我正好带着3个狂热的武侠迷筹备一本武侠刊物。这3个小子,一个是从贵州来的假借金庸关门弟子之名撰写《独孤九剑》者;一个是湖北监利来的可以一口气一字不拉背下金庸作品60多页者;另一个则是从江苏如东来的古龙的骨灰级崇拜者,他对古龙的模仿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我们当时设想武侠刊物走金古路线,他们参与创刊自然带有这种取向。


  通过深圳的一位武侠作者,我们认识了台湾一家出版社的社长,其父出版了大量的古龙武侠作品,最为著名的是5本一套《楚留香》。这年我们搞了武当山国际笔会,特别邀请了来自美国、台湾、香港的作者和武侠评论家参与。自然也把这位已故古龙出版人、已经定居美国,转行做IT行业的长子请了过来。这位先生满头银发,风度佳好,不嗜烟酒,给人俭朴之感。他善于表达,使我们一见如故。他说他有个梦想,就是要在有生之年把武侠文化发扬光大。他对武侠文化有独到的见解。比如武侠文学是民族的,因为有民族性才具有世界性,他甚至套用了鲁迅先生的经典论述。他认为武侠文学是全球华人世界的共同语言,华人们只要谈金庸和古龙,就会有共同的话语。只有武侠文学才可以走向世界,这个属于中华民族的文学式样才会立于世界文学之林。


  他的这些见解,对我影响甚为深刻。


  武当国际笔会时,他动员了我的古龙崇拜者的小子,续写古龙尚未完成的作品。他惊叹这小子文风太像古龙了,编故事的能力颇为高超。事后,他给解释这次“挖墙脚”,其实是为了更进一步的完善古龙,以慰先父在天之灵。我表达可以理解。


  续写找人捉刀,是武侠文学界的公开秘密,比如古龙出道前就曾为卧龙生、诸葛青云做个枪手。古龙成名后,便有人曾为他作过枪手。台湾有过一个笑话,一位成名武侠作家,自己打麻将找枪手在隔壁为他代笔。此作家身体肥胖,常洗澡让后娘帮其擦背。这个操刀者耳闻麻将声,便把作家这一生活细节扔到他的作品中。他第二天给报馆连载时,又疏忽到没有审读,被同行者大大地嘲弄了一通。据说最为著名的代笔者,是倪匡把阿紫的眼睛写瞎了,使金庸颇费周折。


  这位先生有些悔不当初,认为金庸先生停笔,对过去发表的著作修改,是明智之举,是流芳百世之策,可惜古龙生前就没有人提醒他这样做。他觉得自己应该让人完成这一历史使命。


  我进一步表示了理解。实在说这也是无法不妥协的,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久,这小子就到了荆州,寄住于小一美女家,开始了左拥美人右捏笔的伪古龙创作生活。


  这应该是我第三次要古龙遭遇吧。



  3,我与古龙全集的策划者


  武侠文学式样,多是长篇大书。在我们这本武侠刊物创刊之前,中短篇武侠的繁荣,似乎没有比较好的方式来解决。


  但武侠文学兴起并成蓬勃之势时,许多武侠文学精英早就注意到这一点。几天前,我曾与台湾著名武侠评论家有过联系,他深有感叹地说,早20多年前,我们就想筹备办一本武侠刊物,“用我们佛家的话说是因缘不到呀。”他这样表述自己的深为遗憾。
  我们做武侠文学刊物这个具有开创性工作,得到了二岸三地的大师、前辈、作者、同行、先行者热烈支持。特别是温瑞安先生,他在海外诸多报章上发文,并给探索中的我们写了十几页的长信。


  当时,大 陆已经有了中国武侠文学协会,台湾也有了中华武侠文学协会,两个协会之间曾多次交流过。最初打算,我们把他们请来,成为这本刊物的编委。


  通过多次联系,我便与他们有了多方面的交往。


  刊物创刊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各种因素,使之一举成功。不久后因工作需要我便淡出武侠圈子了。

 
  当我再次返回武侠界时,尽管有些陌生,依然十分亲切。情景已有诸多变化,大 陆新武侠已然蓬勃兴旺,大 陆涌现了一批年轻的写手。我当时查看自己保留的一份作者名录,发现排位最未者,今日名气如日中天,一部20万字的作品,居然被人百万收购版权。其局面的确可喜可贺。


  我向一些旧识通告信息,也希望再次得到他们的支持。


  今年春节初三,我去了珠海一趟,起因是要搞个两岸三地的武侠产业峰会,打算在台湾举行,据说国民党名誉主席和现任主席都是金庸的“粉丝”,我们拟定请政治人物来造势。


  中华武侠文学会便设在台湾淡江大学内,而淡江大学就是淡江英专的前身,也就是古龙的母校。我们设定把纪念古龙拿入这个活动项目,其实大有借古龙之名炒作的意思。正好淡江大学的教授在珠海过春节。珠海出版社曾出版过《古龙全集》,我和该社出版古龙全集的策划者早就相熟,自然和他们约见了。


  赶到珠海谈些往事,也谈些合作。因为有武侠这个共同的主题,谈得也热烈快畅。不久,珠海社的古龙全集的策划者,便介绍一位老先生与我通了话,据说他是古龙作品执行委员会主席,在大陆多处有房产。尽管年事已高,但壮心不已,希望做点把武侠文化转化为产业的工作,比如做武侠游戏、做武侠人偶、做武侠的诸如服装、宝剑等周边产品。


  因为刊物事务繁忙,各种事情刚开了个头,对老先生的想法响应不太热烈。


  又过不久,珠海社的朋友又打电话来,告知有一部古龙的遗著还未出版,据说也是这位老先生提供的,这部遗著淡江大学的教授也是知晓的。怎么出版,似乎有些为了难。我得知后,大脑飞快的运转起来。古龙遗著,从前大白天打灯笼也寻找不见,时至今日,却不经意中冒了出来。时过境迁,大陆已经形成了一批小有气候的作者群体;古龙和他的江湖已经远去了21年,跨越两个世纪之间,今天的流行已经花样繁多。古龙,人们会对他的遗著产生兴趣?何况,作品没有出来,置疑便满天飞了。
当作品快寄过来时,我们便很快传阅了。我们这个团队里多是武侠专家型的人物,比如金迷、古迷、温迷等等。我们的古迷认定,绝对是古龙的遗著,这点不错。当属古龙早期作品,而且是处女作同年的作品,初出道的古龙,善于写景抒情,文笔抒婉,让人颇感缠绵。


  但这部作品,可是上世纪60年代之作,他的风格尚不成熟,会在如今读者中起波澜么?这是颇让人人踌躇之事。


  但,我们依然决定,用二期刊物的篇幅刊发。


  古龙和他缔造的江湖,已经离去了整整21年。


  我这里还留有牛嫂我们的一些古龙绯闻官司的剪报、古龙逝世前后的许多报道和纪念文章。


  这些发黄的报章重新被我翻来时,我才知道,独一无二的古龙尽管离开了很久,我相信他的作品和他创造的人物须臾不会离开我们。


  我们知道,刊登古龙这部遗著,不仅是对他最好的纪念,还是我们重温古龙的最好方式,而且还会让人们回忆起我们崇尚的英雄时代。使我们得以振奋。



  4,古龙的生世谜团


  古龙,原名熊耀华。普遍认为原籍江西人氏。一说福建人,估计是误传。他有3个姐妹,其中两位留美。只有他一个独子。其父在古龙早年离家出走,使古龙一家生计陷入窘迫之中。


  古龙对父亲颇为怨恨。我手上有一份台湾七十四年四月九日的《大华晚报》的剪报。标题为:《熊飞病危寻子想见最后一面,古龙沉疴在身仍愿克尽孝心》。说当年怨老父出去,一去三十年;到如今反觉亲情难忘,述说关切意。古龙之父辞去东吴大学人事室副主任一职后,生活便靠远在美国的大女儿熊小云每月寄来的生活费维持。古父病入膏肓,希望与独子见上一面。却无法找到古龙,记者只好登报以期引起古龙的注意。报章没有后续报道,也许并古龙不曾探望。


  从这则报道,古龙的幼年应该是不幸的。牛嫂留下的手稿,有这样一段文字可以说明古龙幼年的心情:“古龙把现代人平常说话的口吻写进了武侠小说的对白是他最大成功之处,这一点倒真的(是)外子建议的……有人说谎是骗人,有人说谎是骗自己,更可悲的是有人说谎只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他自小及长一直是被没视(忽视)和无人关心!这句话写得何其含有哲理?却鲜有人知,这正是他自小长大心历路程的最痛。”


  据刘亚伦在六十六年《民族》八月二十九日上“《身世迷离,玩世不恭——‘熊大头’古龙这个人》”刊文。古龙曾自述,他十四岁自身从香港来到台湾;有时又说父母都在台湾,但在民 国六十五年主婚时,则是武侠小说家诸葛青云。从现在看来,他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确是不想提及,因为触动了他的难言之隐。但人一出名,自然方方面面引起大众的好奇,被穷追不舍时,便会随机应变,到时也就无法自圆其说了。从古父病重出现,这些云山雾罩的生世之谜,便不难改开了。


  但到了古龙逝世,关于他的生世之谜,又多出新的版本。依然说他从香港来到台湾,最初几年,家里尚有学费供应,十八岁后便中断。入夜夜行街头,无家可归,幸得有一朋友相助,找到一个只能避风避雨的住处栖身。半工半读完成了学业,有段时间自己的作品无人问津,只好为武侠名家卧龙生和诸葛青云当枪手,维护生计。


  他创造了著名的古龙文本,比如:“杀杀杀”三个字就是一行,其实也是留下了为生计所迫的痕迹。出版商拼命克扣稿费,他只好利用一个P的多少钱来大做文章。也许后来因为文笔简练,使之升华,就别当别论了。


  古龙尽管创造出了许多英俊潇洒的英雄人物,一时被喻为楚留香,不竟飘飘然,也以为自己就是香帅。成名后被一些马屁精献投其所好之计,节食减肥,弄得身体大受损伤。实在说,他本人与英俊无缘。幼年时,身体就是矮壮的,头很大,被同学们称之“熊大头”。许多同学根本就忘记了他的本名。成名后,他在媒体前活动频繁,大众觉得他十分面熟。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来。牛哥觉得他的长相太具备漫画特质了,所以便以他为原型画了不少漫画作品《龙哥哥》。这些漫画流传甚广,自然给他的声誉带了很多好处,只是对他所稀求的英俊有一定的损害。


  有时,他又颇有自知自明。他开创了一个宝龙电影公司,拍的第一部电影就是《楚留香传奇》,演香帅的演员刘德凯请求他客串一个角色,因为海内外的观众都想看看古龙长的什么样子。古龙坚决拒绝,他说:“打死我也不客串,除非到了我的最后一部电影。”


  古龙除了好酒好女人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业余爱好,似乎与音乐无缘。他却非常喜欢《多情剑客无情剑》里的歌词:“无情刀,永不知错;无缘分,只叹奈何;面对死,不会惊怕,离别心凄楚。人生几许失意,何必偏偏选中我……”每至酒酣耳热之际,便会吟唱起来。


  古龙是一个相当幽默生动的人,据牛嫂回忆,他尚未成名时,时常听到他爽朗的“哈哈哈哈”大笑声。


  他性格极好,据刘德凯评价:“他像小孩子一样单纯,尤其是对朋友,喝醉之后,即使是初相识,也很容易成为生死之交。”


  对于古龙的死,倒没有像李小龙那样让人难以接受和相信。但也有好几种说法,比如一种宿命论的说法。古龙在逝世前的一段日子里。居然看上了一辆使两个车主相继死亡的凯迪拉克,他一眼看中,毫不犹豫买来,却成了他的一副棺材。



  5,古龙与酒


  古龙之好酒,几乎可以成为千古一绝。

  
  据诸葛青云回忆,某次在西门红楼的清香沙茶牛肉店,牛哥、卧龙生、古龙一起同桌。有两位来自台湾中坜的“酒仙”见古龙在座,并慕名与他挑战。古龙不慌不忙,抓起两瓶“红露”,倒进一只脸盆中,双手端盆,双唇凑进盆中,毫不换气地的一饮而尽。这两位挑战者,看来从来不曾见过如此喝法,他们吓得直摇头,只得狼狈而去。


  他评论古龙饮酒,不仅量大,而且饮得过急、过快、过猛,到致脾胃破裂,伤肝吐血的次数很多。一次与一影星讨论连续剧剧本,一日夜间,居然独饮13瓶俄罗斯烈性酒“伏特加”。古龙对自己如此饮酒,也有个说法:“酒之为物,多饮伤身,不饮伤心,少饮不瘾……”


  大殓时,如同许世友将军一样,也是用酒陪葬,只是许陪之物是茅台,古龙陪之物是48瓶洋酒XO。盖棺之前,倪匡从棺中拿出一瓶,让随行者同喝最后一杯酒。这时的古龙,只是一具尸首,已经冰放几周,在大家喝酒之时,突然嘴角处沁出血水来,似乎要与酒友们分享这样的良辰美酒般。倪匡用棉纸巾沾了古龙血水,带回香港永久收藏。


  古龙留朋友喝酒亦有相当手段。大家喝到了凌晨1点,要离去。
  古龙却说:“还早呀。”
  大家说:“都转钟了?”
  “是呀,现在是一天的刚开始,不早么?”
  于是朋友们又坐下再喝,到了4点。
  朋友们起身,他便再次劝留,“再坐5分钟。”
  过了半个多小时,朋友们又要起身,
  他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再坐5分钟么?”
  这样一夜过去。
  喝酒到了兴头上,常会指指酒厅,对餐馆老板说:“这层楼的单我全买了。”表现出一掷千金的豪迈之气。他可以说是挥金如土,门下食客特别多。常在餐馆,因为打包票埋单,会欠下一个十万百万的台币。往往对收银的服务小姐也会付个五百台币的小费。


  酒后常会闹出事来,他往往仗着人多,便会和别人寻衅闹事。如果朋友中,有懂武术的在,他定会把事情闹得很大。好像不如此,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写武侠的古龙。
见过三次古龙的林青霞以特有的女性的敏感,这样描写他的身体状况的。第一次,古龙告诉她说自己瘦了。林青霞认为正好体态适中,神采飞扬,有着赞美女性的口才。第二次,她见到古龙时,便倒抽了口凉气,拿杯的手不停地颤抖,“让人看了打心里酸起。”到了第三次见他,林青霞猛然冒出四个字:“酒,毁了他!”



  6,古龙与女人


  牛嫂留下的关于古龙剪报中,有一个古龙与女人官司的详细案例的报道。


  古龙与一位刚出道不久19岁的影星在一个旅馆住了三天,被其母以“妨碍家庭罪”告上了法庭。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女孩子告诉其母,她爱上了古龙,古龙亦也爱她。古龙现在已和妻子分居,不久和妻子离婚后娶她。其母听后,与家人一道强烈反对。女孩子伤心之极,给古龙打电话,正好古龙没有接到,到了凌晨,古龙回家后忙打电话找她。女孩子正在一个朋友家,


  于是,古龙带女孩子到了一个朝海的宾馆住了三天。被女孩子家人抓了个正着,因为古龙一丝不挂,还被拍了精彩照。


  女孩子家人向古龙索赔,如果过份的话(指上床了),赔500万台币,如果没有过份,就赔100万台币。狼狈的古龙忙给牛哥打求救电话,牛哥打了110,让警方解了围。


  但古龙被告上了法庭。


  这个案子,很具备古龙的代表性。《新生报》有这样的标题《古龙编导绝代三娇,串演重婚,原配要告》。古龙与原配遗有一子,古龙不定期会寄一点抚养费。因为第一任妻子握有对古龙极为不利的结婚证明,所以这时跳出,这位叶姓女子把握时机不错,对古龙则是雪上加霜了。《新生报》后续报道,《古龙快刀斩断情丝,‘一娇’先行谢幕》,以40万台币了断与前妻的纠葛。


  所幸,现任妻子深明大义,没有滋出事端。


  有两个死结古龙必须解开,一是古龙是否向女孩子求婚。古龙觉得这个小影星是个十分善良的女孩子,一直不忍伤害他。他不曾否认求婚,但也不曾承认求婚。他这样为自己辩护:“我没有正式向她求婚,但我们探讨过共同生活的可能性,她也告诉我,对我印象很好。”检察官对他的“共同生活”四字很重视,也只能认为这四字含义很广。


  另外,他们发生了关系没有,女孩子是这样回答的:“他多次希望和我发生关系,我不同意这样,除非我们结了婚才行。”


  因为古龙被抓时,全身一丝不挂,这点怎么解释呢?女孩子还是帮他解脱了,告知这是古龙的生活习惯,睡觉时不肯穿点内衣。


  这场官司对古龙来说,算得上是有惊无险。据《联合报》刊文,《古龙被控诱拐案,罪证不足不起诉》。检察官最后指出:“被告人古龙,原名熊耀华。事先未征得告诉人(女孩之母)同意,擅携未成年女孩出游,四处嬉戏,饮宴作乐,夜不归宿,其行为诉诸道德固属‘可鄙’探究法条无处罚明文,自难追予刑责……”


  成为豪侠之后,几部片酬,如雪飞来的钞票,让他大把大把的花销掉。如同酒喝到酣处,并将整整一层楼的进餐者埋单一般,他到歌舞厅去,往往左拥右抱,召来大批陪舞女郎陪坐陪酒,大把钞票撒出,不皱一下眉头。


  他少有打女人的记录,新加坡算是个例外,他去新国解闷,在酒巴里喝酒,服务小姐不知他是大名鼎鼎的古龙,没有好好服务,使他失望加气恼,抡了服务小姐一耳括,掏了5万块才摆平。


  因此,就有著名影星舍弃英俊男友追随他而来,并为他在饭店大打出手。此影星声称,她就是爱这个大脑袋。“因为这个大头是智慧和性感的源头。”


  古龙待朋友极好,自然也很有人缘。后来发展到朋友并不喜欢的女人,让他去帮帮忙劝说劝说,他也同样出手相助,把别人弃之不要的女友据为已有。


  古龙有此嗜好,可解朋友的燃眉之急,一些朋友并找到他。慢慢地,他的这一举措,成为“搞破鞋”的笑柄,他丝毫不以为意。


  甚至可以说他是个女性崇拜者。牛嫂赞叹道,他的观察力之敏锐,描写之生动,也是无与伦比,他是这样描写女性的:“一双眸子清澈得像春日清晨玫瑰上的露水,声音轻柔得像黄昏吹动山上池水的春风。”



  7,古龙与写作


  《民生报》七十四年九月二十二日(1985年),对古龙作了这样的盖棺论定。古龙廿十七年出生,江西人,幼年就读成功中学,并毕业于淡江英专。初二时,古龙便以一篇翻译文章投稿《自由青年》,赚第一笔稿费。古龙自己认为,他的第一笔正式稿费应该是名叫《从北国到南国》的中篇,发表在《晨光》上,时在四十五年。


  古龙的武侠小说写了二十余年,创作分为三个阶段,早期代表作如《苍穹神剑》、《飘香剑雨》;中期则是《武林外史》、《绝代双娇》;成熟和鼎盛期,就是《多情剑客无情剑》、《楚留香》等。


  古龙阅读兴趣广泛,喜欢藏书,有书十万册。英文颇佳,常阅读世界各国的英文书刊。他能速读,阅读时间每天有时可达三四小时以上。他的武侠作品另劈溪泾,许多人物有007的影子,受西方文学影响甚大,与他的英文功底分不开的。


  牛嫂这样描写古龙:“古龙的书桌可以说是我所见过最干净整齐的一个……古龙的书桌,由瑞芳的小破木桌,到永和的大型书桌及至天母的豪华书桌,我从未见其上零乱过。与他任性与大而化之的作风迥异。这点证明大家均甚禀信的‘人如其人,文若其人’的说法是不可靠的……”


  《联合报》载文,是这样评价古龙的书房的:“……座落在天母的古龙书房,面积约有七八坪,一个通客厅,一扇通电视间,背后则是一长排落地门,推开便是阳台。书房阳光充足,空气流通……”古龙朋友多,怕朋友借书不还。书房里放的书,是很一般的,或者是他自己不喜欢的,喜欢的书都珍藏在卧室和储藏室里。


  《联合报》指的三开门的电视间,倒是古龙的另一个隐秘处。是他专看A片的地方。有次约牛哥牛嫂进去过,只有一张黑色沙发。叮嘱他们千万不要泄露出去。牛哥见地方小,忙问:“你都是和什么人看?妻子么?”
古龙答:“我一人看。”
“看这种东西,应该夫妻一块看,这样可以提升夫妻感情呀。”
古龙说:“我不完全是看色情的,其实是研究男女欲念与动作跟感官的关系、情欲与情感的分野在那里?在就是欣赏女人的胴体。”


  当时被牛哥牛嫂挖苦一顿,笑他纯粹歪理十八章,根本在胡说八道假正经。牛嫂后来注意到,他的作品里却是有许多写女性的元素来自这里。比如“那女人有缎子般的皮肤。”其实就是录相带里象牙色南美女人,她的皮肤像足了麦金黄的缎子色,柔软而闪光。


  他把写作看得神圣之极。写作开始时,他要反复洗擦手,相信这双富有创造性的手干干净净后,便端坐书案前。点燃一支涂有清凉油的香烟,深深地吸足一口,徐徐地吐出,再凝神那书案上那缕飘飘然的轻烟,才思一下便涌现出来。


  如遇才思的瓶颈,他便开始抚摸自己的双手,伸开双手凝视,然后一遍遍地搓揉双手,时不时地嗅嗅双手,好像不如此才思便难以唤醒一般。当然有时会像只困兽在房子里乱转,把耳朵紧贴墙壁上,倾诉智慧女神的呼唤。


  有时被逼稿逼得急了,在饭桌上、地毯上、茶几间、歌厅舞厅扶案疾书。在强压下,许多名篇就这样产生了。

  斯人已逝。可以用公认的四句话来概括他:豪气干云、侠骨盖世、才华惊天、浪漫过人。


  他创造的众多形象扎根在我们心中。还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呢?他留下了太多的精彩的东西,我最喜欢他有两点:
  与他同时代的人,已经注意到了他的一个特点。就是求新求变。比如古龙创办的宝龙公司开拍《楚留香传奇》时,有记者就这样写道:“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变是非常重要非常难做到的事。因为只有变,作品才会呈现出多采多姿的面貌,但是变,足够考验作家的才情。古龙是一个多变而且一直在变的作家,他的小说,呈现出多变的面貌……”
  台湾著名的武侠评论家这样评价他:古龙之前无新派。古龙出现之前,武侠小说的模式基本上没有游离于传统的框架,应该说是古龙举起西方文学之剑打破了这个传统,使我们的眼前陡然明朗和开阔了。
我喜欢他留下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叹喟。这似乎对人生一种绝妙的禅释,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被各种力量牵引着,被各种手段缠绕着,我们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我们说自己不想说的话语。渐渐地,我们也变认不出自己来了。

  也许我们与古龙有缘份,他离世21年,却留下了这样一部作品,等我们去编发。我查询了一下,网上只见这个书名,而没有内容。这本书,只在台湾出过一个版本。现在我们编发,以飨古迷时,更重要的是我们重温古龙那种留下英雄的时代。
  我们将会陆续刊发:
  我们将介绍怎么发现这部作品的?
也  将会请武侠界的名家评论家对这部作品的DNA鉴定。

祭古龙文
诸葛青云
滕王一代才(古龙乃江西南昌人),生花一支笔,天真一世情,辉煌一片业。
呜呼!
才促,笔秃、情消,业卒。
嗟:古龙,酒坛之雄,嗟:古龙,文坛之虹,嗟:古龙,影坛长霸,嗟:古龙,武坛长红。
呜呼!
红花易谢,霸业易空,彩虹易散,法曲易终。
有友盈堂,生不寂寞,有泪盈眶,死不孤单。
有书盈世,文已不朽,有酒盈棺,尸亦陶然。
呜呼!
今已隔古,人已化龙,摛词以奠,鉴此微衷!
古龙吾弟 灵右
诸葛青云敬挽


2006年6月19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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