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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带着我走进了一个叫大礼堂的地方。老妈的大学将在这里给仅次于上帝的人授予名誉博士学位。因为老妈负责接待工作,她带着我和小女孩来得比较早,大礼堂里只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小女孩今天打扮得更加漂亮,头上依然扎着一个花的蝴蝶结。小女孩把我放在一个小小的纸盒里,纸盒下面垫着一片桑叶。我趴在桑叶上,本想吃几口桑叶缓解心中的焦虑,可是味同嚼蜡。我想首先熟悉一下环境,便顺着小女孩的手臂爬上头顶,环顾四周。小女孩拿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阅读着,没有感觉皮肤的搔痒,只是微皱了两下眉头。为了不惊动她,我爬得小心翼翼,尽可能减少蠕动的次数。这样爬行必须长长地抻直身体,使我很是辛苦。这也没有什么,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回报小女孩对我的友情。
大礼堂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有一群穿着奇怪服装的人拥了起来,他们戴着四方的黑色帽子,帽沿下吊着一个红色的绸须流苏,披着大红制服。老妈忙里偷闲地来到小女孩的座位跟前,对她说:“这都是博士,你长大了也要穿博士服,戴博士帽。”既然老妈这么说,这些人一定是顶顶了不起的。可惜我今天没有心思去管这些,我必须不惜一切,从仅次于上帝的人嘴里得到“蝴蝶”的话语。今天将是我蝴蝶梦最关键的一天,如果这个机会失去了,我不知道怎样对自己的生命作交待。为了转移老妈的视线,我趴在小女孩蝴蝶结旁,一动也不敢动。老妈果真注意到我的存在,她指指小女孩膝盖上的空盒子,说:“你的蚕呢?”没等小女孩回答,很关切地说:“今天人多,小心被踩死了。”我听了,一阵紧张,对老妈顿生感激之情,这么紧张的时刻,她居然还分给我一份爱心。她说完这句,便匆匆离开了。
这时,我听到一阵劈哩啪啦折叠椅的响声,全场起立。小女孩也顺着站了起来。全场欢声雷动。我尽管趴在小女孩的蝴蝶结上,因为她长得太小,我大睁蚕眼,也难以看清那位仅次于上帝的人从何而来。万幸的是,小女孩的座位恰巧在走廊旁,只见一个穿着博士服、戴着博士帽的人被簇拥着,在走廊里缓慢地移动着。他伸出右手,朝鼓掌的人们小幅度地挥动着。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激动地跳个不停——决定我命运的人物终于来到了!当他经过小女孩身边时,我用生平最大的声音叫道:“仅次于上帝的人啊,请停一下,给我一个蝴蝶的称号吧!”
我太蚕微言轻了,我只不过是一条微不足道的小蚕啊!又怀抱着这样巨大的蝴蝶梦。掌握我命运的人啊,他尽管就在眼前,可依然像天上一颗明亮的星星那么遥远。他在欢迎的人群中走上主席台就座。授予名誉博士学位的仪式开始了。几种语言回荡在大礼堂里,震得我耳膜发痛。我仔细分辨着,希望他们提到“蝴蝶”话语。也许我抱的希望太大了,也许我面对的打击太多了,我心如死灰,绝望地分辨着。直到整个仪式结束,还没有找到一丝蝴蝶的话语。
老妈急匆匆地过来,拽了一把小女孩:“快,去和这位仅次于上帝的老爷爷照像。看,他已经80高龄了,还这样富有激情。这个机会非常不容易,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得到。”老妈指指我说:“别把牠带去,免得老爷爷不高兴。”小女孩说:“不好。”老妈严厉地说:“听话!”小女孩只好把我放在座椅上。小女孩被带出几步,老妈改变了主意,有些温和地说:“带上你的蚕宝宝吧,老爷爷肯定会喜欢带小动物的小朋友,因为外国人有一种人文关怀精神。”
这时,巨大的希望终于来临。上帝呀!经过了多少曲折,经过了多少艰难的心路历程,我终于面临着命运给我的巨大转机。我禁不住热泪盈眶。我提醒自己,这时一定要冷静下来,太激动了将会功亏一篑。我静静地趴在小女孩的纸盒里,趴在那片心型的桑叶中心,静等着巨大幸福的来临。小女孩双手托着我,走到仅次于上帝的人面前。小女孩乖巧地叫了一声:“Grandpa!”仅次于上帝的人摸了一下小女孩的蝴蝶结,便弯下腰来盯着我。小女孩双手捧起我,送到他面前,说了声:“给!”仅次于上帝的人居然接过我,我被巨大的幸福震荡得几乎要昏眩过去。
仅次于上帝的人认真地看了看我,我拼命地伸出那对惟一的蝴蝶标志的触角,祈祷着:“上帝呀!请给我‘蝴蝶’话语吧!”他终于被感动了,赞叹一声:“多么可爱的小生灵啊(法语)!”
镁光一闪,小女孩和我与仅次于上帝的人照了一张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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