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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美意
那时小女还在婴儿期,扶着床沿走路,嘴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呼唤。我横卧床沿,将头垂下,发出求救声。小女便扶床沿快步奔过来,她居然能一手扶在床上,一手搬住我的头,试着把我的头搬回床上去。她必是用尽了吃奶的劲,我总在她经过一番努力后,搬得“吭哧吭哧”时,把头转向床上,恰到好处地让她没有白费心。有几次,她搬不动,急得哭了起来。
她妈妈每次见女儿这么认真努力,都要规劝一番,说这家伙鬼做,要你白费气力。在女儿努力时,她趁势给垂下的头颅一巴掌,哪知这一巴掌,惹得女儿哭个不休,还双手抱着头,护着它。
我便和女儿乐此不疲地玩着这个游戏,那份美意只有我自知。有时女儿在另外的房间或在走廊上玩耍时,我这求救信号发出,她保管会快步奔过来救我。终于有一次,女儿走过来不是那么急迫;又有一次,女儿便漫不经心了;慢慢地,她在我呼叫了半晌时,才回头看看笑笑。我只好几次让垂下的头着地,她也只是关注地发出“起来”的叫唤。
女儿知道了我的伎俩,至今想来,还带着一种甜蜜的失落。
女儿已经上五年级了。她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朋友,有了自己的小圈子,还学会了在没作业时“烫电话煲”。这个周末,她被邀请去同学家过生日。懒觉睡到九点,起来后要她妈给她准备一点礼物。她妈说生病了,正在发烧。女儿这下着急起来,忙拿来温度计,冲了包“小柴胡”给她妈喝。她还自觉地叠好被子,尽管叠得很乱,终是自己叠了。她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生日礼物,说用自己的钱才感到食品好贵。声称要给她妈热点稀饭,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她妈只是不太舒服,被女儿这么认真伺候,心里那个甜,没得说。我正好接待一个台湾来的出版商,回来时,她妈便一遍遍对我叙述。感叹道:“有病也好啦!有病也好啦!”我听后,不禁心生羡慕。
到了晚上,不见女儿被送回来。有电话打过来,女儿在电话里先问:“妈妈的病好了没?”我说已经好啦,她便放心地让同学的妈妈讲话,不避嫌地说:“给我妈说,给爸说不管用。”她想在同学家过夜,她同学的妈妈出面请求。我们只好同意,这晚陡然感到这个不大的家好空好空。
想不到,小小的女儿把我们的家我们的心填得好满好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