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女的独舞
窗台上一只孤独的白猫
暑期时,女儿过来度假。她有个习惯,就是喜欢看书。她看书有多种姿势,比如仰躺在地上看,有时斜靠在沙发上看,早上醒来后不自觉地拿起书来读上半天,甚至边走路边看。她是个小书虫,读起来囫囵吞枣不求甚解,一样看得津津有味。为了看书,她从九寨沟归来前,从风景销售点买了些小纪念品带给《今古传奇·故事版》的编辑阿姨,为的是和她们交换书刊哩。
女儿还小。她看的书多是些32开本的小小故事书。这些书的来源多是“故事版”和其他杂志社交换的刊物。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家里多了一只白猫,它身子细长瘦弱,叫唤声也细小,而且是间隔好长时间才“喵呜”叫出一声,肚子扁扁的,显然很少有吃饱时。它总是很安静地躺在女儿不远处,有时盯着女儿看书的模样,多时闭眼睡觉。如果孩子们抱它出去玩耍,它也很顺从,从不会表示不高兴。这是只温驯的小猫儿,让人十分爱怜。
我知道这只猫是我们前面一户人家的。他们家有只母猫,下了好多小崽儿,起先还有人讨回去喂养,后来生得渐渐多了,又是本地猫儿,自然谈不上名贵,不可以作宠物养,要的人也就少了。母猫继续生养着,小猫们也会长大,但谁会去管它们呢?它们想抓老鼠,但生长在城里,恐怕连老鼠的气味也没闻过吧。它们想偷吃点食物,每家封闭得如牢房般,想进人家家门也是不容易之事。猫只好把注意力转到孩子们身边,在孩子们身上擦来擦去,任凭孩子们搂抱玩耍,甚至和孩子捉迷藏,讨得孩子们的欢心,就可以吃上一顿饱饭了。
这只白猫便落脚在我们家。因为我们在湖区长大,对鱼有种特别的偏好,餐桌上几乎顿顿有鱼,猫每次就可以大啖鱼骨头了。女儿见猫只吃鱼骨头,感到对它太不公平,总是趁她奶奶不注意时,夹块鱼握在手中,把猫一拨拉。女儿和猫似乎早已配合默契了,双双去了院子,女儿便把鱼块放到一张干净的纸上,这时的猫得到了正儿八经的鱼块,慢悠悠吃起来,从容得有几分绅士派头。
暑期一晃就结束了,女儿要返回去上学。她和猫分手时,又是抱它又是亲它又是挨它,和它说了好多分别的话。
送走女儿后,我便将女儿房间的门紧闭起来。她的房间是通往院子的,猫本来习惯从院子里进出。她走后正好是星期天,我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写文章。这时,我恍惚听到有“喵呜”声传来,抬眼一看,那只白猫正蹲在窗台上看我,眼神里尽是询问之意。我伸出手隔着纱窗轻点它的小鼻子,它就安静地卧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我,便睡在这里。不一会儿,它多少有些失望,跳下窗台走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它又回到窗台上,这次没有打扰我,就那么卧在窗台上一动不动。等我盯在屏幕上,眼睛有些疲劳了,抬起头来下意识往窗外看看,那猫儿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无声地溜走了。我暗叹了口气,猫毕竟是猫吧,想不到吃的就到别处去讨。
到了下午,午睡后,见没事儿,只好改改我上午写的小东西。这时窗台上,那只猫用很响的声音叫着,我一惊,抬头看去。可怜的猫儿嘴里竟衔着一本32开本的故事书站在窗台边。见我看它,它更起劲地叫着,希望它嘴中的书能吸引女儿出来。
我惊呆了,看着猫儿。同样,猫儿用那双乞求的目光看着我。
写到这里正好是早晨5:30分,天已见亮了。我又从窗台往外看去。那只白猫前爪扒在铁栅栏上,正往我这边看来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