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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健康,质朴,而又有自信心的文学
十九世纪,是民族的文学产生并成熟的年代。英国和法国要早一些,因为它们的资本主义的繁华来得比别人都要早,当然,文学的兴盛和资本社会形成的关系,还有待进一步的廓清。十九世纪,两个国力上升的国家,美国和俄罗斯,他们的现代文学诞生了。后来都成为全人类共享的一批大师,分别缔造了他们国家的语言,国家的审美习惯,表达并参预形成了民族精神的形成。
现在是中国的现代文学成熟的时候了,中国被资本主义强力打开国门,如今已过去了一百余年,这一百余年间,是资本形成并改变传统中国的进程。文学被新的社会方式激活后,也按它自身的规律发展起来,寻找着能表达它的作家。已经有一些人,做出了优秀的工作,并有了良好的基础,白话文已成为一种有生命力的与大众血肉相连的语言,作家们学习了最新的国外文学的技术,追蹑着最新的世界文学之潮流。
但我们民族的文学还是没有最后成立,为什么呢?一个具有世界人口最多的民族尚无世界级的作家,令瑞典文学院的先生们左右为难,像几年前,将诺奖送给一个用中文写作的法国人,一个对祖国进行控拆的名叫高行健的家伙,他们是何等的勉强和羞羞答答。我们的文学里,长期以来,只有控诉和歌颂,鲁迅,张爱玲,还有而今的一些新作家。他们都自命为啄木鸟,帮我们寻找着我们民族精神里的小虫子。这当然是没有错的。但真正伟大的文学,要有爱,有重建新的家园的精神,如果需要例子,大家可以读一读海子后期,也就是八七,八八,八九这三年里,这个短命的年轻人写的诗。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出发点,可惜我们失去了这次令我们精神得以成长的机会。
一种健康,质朴,而有自信心的文学正在诞生。作家由这浮躁的中国沉静下去,思考并写作,在前面几辈人的工作的基础上,来打造我们自己的新文学,它将随着中国的复兴,铸出民族新的灵魂,并以此贡献给这个问题重重的世界。
正是在这种意义上,我认为糊涂虫的写作将会有了不起的前程。他由他湖沼楚地的故里生发出灵感,经过多年的人世的飘泊之后,他更能够以城市与域外的经验来观照自己的邮票一般的故里,他常常有着卡夫卡式的惶惑,有着马尔克斯式的迷狂,又显示出巴尔扎克般的野心,他试图回到那巫风神雨的故里的时候,俨然就是一个拿着长枪的堂·吉诃德。
然而这一切才是刚刚开始。在我们这样的时代,来重现古典文学的壮严,来实现理想与爱,是一件艰辛而漫长的工作,作家只好忍受更多的孤单,并长久地坐在冷板凳上,不要去指望掌声和喝彩,但是有一天会有人发现,就像沙漠中的来客发现绿洲,发现那其中一片以糊涂虫而命名的汪洋的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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