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圣诞晚会

一年一度的圣诞聚会来了。按照惯例，德国人给在德的外国教师和访问学者发邀请函。收到邀请函后即可报名，对方问你可否带一盘菜?有小孩吗?名字必须报上。

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一次十足的国际活动，兴趣和好奇兼有。报名的地方，就是国际教师公寓服务台，联系人是一对男女青年。得知我们要带中国饺子便请求说：“每次等我们去，中国人做的菜就没有啦!能否给我们单独留一点？”妻子表示同意。

圣诞晚会在国际教师公寓一楼会议室举行，时间是12月8日晚上5点。我们因是第一次参加，十分准时。此时会议室还很空荡，便问举办者，就是报名处的那对男女青年。他们嘻嘻一笑说：“德国人的时间对外国人不管用。”我们将两盘饺子放在条桌上，另一小盘交给他们。小伙子过一会儿就揪一个往嘴里送，一副美滋滋的样子。

       到了5:40，参加者才陆续到齐。我询问有多少国家，告之：“有23个国家，不，有25个国家的教师学者。”那么，我们的一言一行都具有外交意味，必须振作精神注意礼节。这时，一批大小长短号吹奏起来，三个我叫不出名的短曲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结束。接着一个白发矮小的老妇，手捧一本厚厚的《圣经》，抑扬顿挫地朗读起来。因为年纪颇大，气力不够，洪亮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但她依然极其严肃地读完了，掌声又起。主持人用英语讲话，语言有些结巴。我一阵纳闷，至少应该有个外办主任到场才像样!估计人们参加这类活动已多，没有一人在乎主持者是谁。

       老妇人《赞美诗》诵完，大小长短号又奏一曲，完毕，主持者让参加者尽情享用。一大溜绕圈排队，各取所需。我来了一个蜻蜓点水，每个盘子里的东西弄一点。有几个菜经妻子介绍知是韩国泡菜、日本菜；当然还有中国的红烧肉，红烧肉被中国人炒得名气冲天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各菜尝尝，偏爱上了德国白葡萄酒和红葡萄酒，一杯又一杯地交叉下去，有了三分醉意。至于吃菜，尝尝之后便没了兴趣。

    在进餐快结束时，室内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有经验的中国人告之：“圣诞老人来了，灯光变暗主要是给小孩一点神秘感。”我拭目以待。果不其然，圣诞老人从窄小门而至，给人以烟囱下来之感。说了一长串英语，其意与中国新年祝福之类同。然后叫小孩名字，这时所有的小孩欢呼雀跃。我看见，其中一家有4个间隔一两岁的小孩，最大的不过7岁。这些在中国偏僻农村才能看到的景致，在这里堂而皇之，令我大脑一时无法转过弯来。有一小孩，据说出生才三月有余，室内人声沸腾，我能听到他的哭声。他父亲带他到圣诞老人面前领礼物时，全场掌声和笑声雷动。这是我发现的惟一一次热烈欢呼，三月小儿竟能在这时举起小手，回应人们对他的热烈欢呼。我们静等着叫小女的名字，这时，从圣诞老人嘴里叫出一个怪怪的名字，手执一个包裹四处寻找领礼物的孩子，全场一阵安静。迟迟不见叫我们小女的名字，我甚至怀疑被漏掉了。主持的姑娘上前来到小女面前，圣诞老人才用蹩脚的汉语又叫：“妙妙!”小女便领了一个圣诞老人送的玩具。小女是中国人中惟一的小孩，中国人便起劲地鼓掌，全场回响不大。名儿继续叫下去，我发现同桌的从摩洛哥来的蓄大胡子的丈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戴头巾的夫人也似乎狠狠地盯着圣诞老人，他们的小孩呆立在母亲身旁。见此情形，我默默祈祷圣诞老人千万不要忘了他们，更希望他们不会因为这件小事而有受到歧视或产生自卑之感。良好愿望得以实现，圣诞老人终于叫了这个小孩的名字。摩洛哥人高兴地站起来，使劲地鼓掌，他夫人也笑逐颜开。

       圣诞老人是主持的小伙子装扮的。给小孩礼物后，大小长短号又奏了三个短曲。我发现吹奏者没有进餐，他们是临时聘请的。这时主持人告之他们要走了，全场鼓掌欢送。国际圣诞晚会就此结束。条桌上的菜已空，饮料葡萄酒倒剩下不少。

       某一年，本人同样参加过一个中国人主办的国际圣诞晚会，其时间也是在12月8日晚上，十余个国家的学者教师。在南京某个酒店举行，先由管外事的副省长讲话，然后省外办主任讲话，外方代表也要讲话，这个过程长达一个多小时。自选餐十分丰盛，用几十个大方盒子盛菜，表现了中国人特有的豪爽。

       两种聚餐会是同一种形式，给我的滋味却不尽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