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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一个19小时的白天
上海的早晨,5点钟已是蒙蒙亮了。我们一番洗漱后,便从虹桥机场招待所进入了国际航班候机厅,首先领登机牌,安检。我让我的朋友在玻璃隔墙外面等侯,希望有个照应。当我和小女进入21号登机厅等候时,离上飞机的时间只有40分钟。本次航班MU557,座位12E、12D,小女紧靠我,机型是A340,上飞机后得知是空中客车的一种。我们的飞机7:50从上海起飞,10:40到北京,被集中在去慕尼黑一个专门候机室。警察便开始查验护照并发出境表,一切顺利。只是在北京机场莫名其妙地等了2个多小时,飞机起飞后才算得上进入真正的国际旅行!
不仅仅是对一次未知旅行的茫然,也不仅仅是对平生以来经过第一个19小时白天的焦虑;准确地说,而是妻子的同事桑大姐一声惊叫,妻子得知后为这件事反复强调,使我感到此事非同小可。
还是在北京机场候机室的2个多小时里,女儿老妙很快就和一个带孩子的妈妈混得很熟,我几次差点向她请教这件事。有位先生一直坐在我身边,并借看我带来的杂志,我几次把话题引到这里却没有勇气说出。整个空中旅行的心事都被这件事所牵引。我改变过去在旅行中不发一言的习惯,多少有点预谋地和我邻座夫妻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使我有勇气将这件事求教于他们,带有求助他们的意思。他们随即拉开了和我的距离,有些紧张地说:“啊,怎么会这样!”我有意跟在这对夫妻后面。当德国警察在飞机出口处检查护照时,他们已绕开了我,我自然穷追不舍。到边境入境处,他们终于摆脱了我。
其实,这件事按中国看法的确微不足道。据说,我们是在和德国人打交道,他们刻板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起因是我订了11月8日的票。当我7号去南京大学外办拿票时,桑老师看了看我的护照又看了看老妙的护照,突然加大嗓门叫了起来:“老妙的护照有问题!”我吓了一跳,慌忙问:“什么不行?”桑老师说:“老妙的护照签证10号才生效,你们8号就会到。”“只有2天时间吗?这有什么。”桑老师说:“德国人不比美国人,你还是要告诉一下陈靓,让她提前有个思想准备。”我一边诺诺一边说:“如果德国人不让老妙入境,我就让他们把老妙代管两天!”这件事我依然没有放在心上,且于7号下午抵达上海。在上海的朋友那儿呆了一会,便去虹桥机场招待所。哪知晚上10点多钟,上海的朋友找了过来。妻子打电话给他,如果出入境处阻拦的话,可以打电话给德国杜宾根大学外办主任,中文名叫戴士乐的先生。
我的心才开始沉甸甸的,甚至担心连飞机也不让下。突然想到一个笑话,有一块钱掉在地上,如果是一个美国人丢了,他会找一找幽默两句就走掉;如果是一个中国人丢掉的,他会找一找然后啐两口唾沫,狠狠地说:“谁捡到了,谁买药吃!”这一块钱如果是德国人丢了,这位德国人就会拿来卷尺,先将丢钱的位置固定下来,然后再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寻找,直到找到为止。这就是德国人,天底下最认真的民族。如果没有这种精神,德国人怎么会迅速从二战的废墟上站立起来,又成为欧洲的首富呢?
我们踏上国际旅途,将要在飞机上旅行10个小时左右;我为这签证提前两天设想着可能的种种后果,长吁短叹。当慕尼黑渐渐近了时,我的心情愈加沉重。飞机终于滑行在慕尼黑机场,机舱门打开了。空姐用汉语告诉我们,请将护照拿在手上。上机舱对接通道。机舱门旁,迎面站立着4个警察,我向一个以为面善的警察走过去,有意将小女的护照压在我的护照下面,第一关就这样过去,2天被遮掩了。
当两本护照交给边检官员,我求救似的看看四周,才知道只有上帝会帮助我,听天由命。边检官漫不经心地提了不少于10个问题,恰恰忽略了关于小女多出2天的提问,我喘了口长气,开始感谢德国人;同时对德国人的认真精神开始怀疑起来,否则,我长达10个多小时的精神折磨岂不是庸人自扰吗?
当我走出机场候机室时,时间已到了4:20分。辗转来到地铁,经过40分钟的旅行,到慕尼黑火车站。当我们踏上去杜宾根的旅途时,天,昏黑下来。
终于,这19个小时的白天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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