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证，给你一个悬念

    有过出国经验的人都知道护照难办，而签证更难。的确，办护照仅仅给你一个未知数，你把所需的材料往上一交，就等着吧，20天内可以拿到。如果要加急，请另交300元加急费，一个星期可以拿到，这是南京做法；武汉加急做法，请你写个加急申请报告，可免300元。

       我办小女的签证，提前一天去上海，先找到永福路181号，以小孩的名义请教了门前岗亭解放军叔叔几个问题，然后徒步走了半小时左右，找了一家地下室旅馆住下。因为害怕夜晚翻来覆去睡过了头，特地随身携带一只小闹钟。第二天早上5点，小闹钟尽职地叫醒了我。在晨风中，匆匆地走到了德国驻上海总领事馆。远远望去，门前已稀稀拉拉地围了一圈人，扎堆议论着什么。心里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惶恐。我顺着最热闹的议论声看去，只见几位女士在热烈地互相倾诉着，旁边的男士耐心且平静地当听众。我盯住比较活跃的一位，应该说也是她满口的南京话使我有了亲切感。在伫立聆听中，知道这位女士昨天才从德国返回，今天凌晨4点钟就来领事馆门前排队等候。旁边有位“阿拉”多少有点吃惊地打趣：“来这么早，不怕被挟持？”这女士说：“你们本地人哪里懂得外地人的心情!”她加重语气，“睡不着，睡不着，索性起来排队好了!”我好奇地问了两句，她倒竹筒似的都告知我了。她丈夫因为6·4的缘故，留在德国，拥有永久居住权。他失去了中国籍，又没有加入德国籍，表上只能填无国籍。听说无国籍，我又是第一次看到无国籍的人(准确地说，是无国籍人的老婆，禁不住又多看了两眼，感觉似有不同)。她口述时有些淡然，周围的听众多少对我露了些许少见多怪的神情。她继续说：“上次我办的也是家庭团聚，待了九个月后，我们在当地办延长签证，他们不同意，说必须回国再办家庭团聚签证。”说完就掏出护照来，我看到了上次的有效签证。“我们找律师打官司。”她几乎自言自语地说，“我们不找律师打官司的话，也许人家会同意续签的!”她叹了口气，陷入深层的悔恨和遗憾之中。我再次被震动，敢和德国人打打官司，这叫虽败犹勇。“没办法，这次只好回来，重新签证。”

听完这位女士的故事，我们又把目光转向一对勾肩搭背的少女。一位嫂子模样的人问：“你们去德国干嘛?”其中一位少女慌忙松开了手，好像去德的光彩会被夺走似的。那位去德国回来的女士说：“想留在德国吗?”这少女一副茫然：“不知道，是别人帮我办的。所以所以……”她没有往下说。我突然问回国女士一句：“想留在德国吗?”话一出口，我又觉得有些唐突。哪知，她竟十分坦然地说：“那当然!”站在我身边，还有一位手拿牛皮纸袋、蓄分头的小伙子，一副十分沉着的样子。我见他一直未开腔，有些好奇地问：“你去干嘛?”他讷讷地说：“去做厨师!”那位回国女士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这位温州小伙子，有点不相信地问：“有厨师证吗?”小伙子答道：“有呀，三级。”回国女士非常内行老道地问：“公证过了吗?”小伙子依然实实在在，平静地点点头。

大家在一块议论一会儿，于是把目光转向一位嫂子模样的人身上，那嫂子急忙结结巴巴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大家见她有天大的难言之隐，只好打住了。回国女士把目光投向我，众人这才发现，还有一位忘了问：“你去干嘛?”“探亲!”大家都“哦”了一声。我不小心叹了口气说出了我的艰辛：“我不仅要去上海签证，还要去北京签证!”话刚出口，听者没有一个不哄然大笑。

       那小伙子说：“那有您受的了，慢慢悠吧，我这是第五次来签证了!”小伙子的话出口，扎堆的人全鸦雀无声了，这句话捅到了所有出国人的心窝。过一会儿，回国女士说：“至少也得3次才能得到签证。”

       小伙子说：“你们不知道，今天星期一预约，至少是星期五交表。如果交表时，他认为你有什么不妥，不是说你明天补齐送来就行了，你还得预约，预约期又得5天时间!”小伙子补充说：“这次我就不回去了，一去一来飞机票比住旅馆还要贵得多。”我这才知道，刚才告诉他们说必须在北京上海签证时，哄然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回国女士老成地说：“等你办得不想出国了，他们才放行!”我从北京办好签证，复又回上海拿小女签证时，那位温州办旅游签证的少女签证，本该已经到手，就是因为单位证明没有翻译成德语，又得在5天以后再来，我不知道她怎样打发这5天光阴。于是，我们对德国人开始抱怨起来。德国人办事太死板不灵活。

       8点刚到，德国一位女士在翻译陪同下过来了，一边发表一边预约时间，小伙子果真说得不错，我们都是相约在星期五。过一会儿，有位“阿拉”，也许是官僚或是大款，身带女秘书。恳求门岗放行，让他将照片补交进去，说已预约过了。门岗让他先打电话进去，他只得操起手中的大哥大恳请德国领事的办事员让那些洋鬼子快点办理，因为会期要过了。因为没有得到通融，他在众目睽睽下咬牙切齿地大骂起来：“我操你妈!你德国有什么好!我他妈的不去了!”边骂边气哼哼地离去了。此情此景，让我的心凉了半截。妻子为了让我们去德国，已耗费了许多心血。想到她那句拍马屁的话：“没有我老公办不成的事。”我便振作精神，看来得有打一场持久战的心理准备才行，只有这样，人才变得无所畏惧。我打算先回武汉拿护照，再去北京，然后上海、南京，在这四个城市穿梭而行。

       悬念的结局是这样的：我去北京没有通过预约就顺利地交了表，大使馆那位和善的老头询问了我3个问题，就让翻译小姐告诉我说：“明天下午3点半来拿签证。”我脱口而出：“什么?不对吧!”这次轮到翻译小姐发呆了，她反问一句：“什么不对？”我猛然醒悟过来：“啊，对不起。”第二天下午3：30分，我果真拿到了签证。我从北京直飞上海，第二天早上8：00便顺利地登堂入室，8：30分就拿到了小女签证。可直到现在，我依然不肯相信会这么快就拿到签证。

       当我和小女的签证到手之时，这只是走出国门的第一步，我得像探险般地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