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总是建筑工地
这些年来城乡各处,举目所见,几乎都是建筑工地;耳边所听,几乎都是嘈杂之声。整个中国,几乎成了个大建筑工场。一段时间不上街,猛不丁抬头一看,街道的半空又多了几幢式样别致的摩天大楼。
我们在武汉有一处住宅,院内近年来一直大兴土木,竖了几幢宿舍楼后,又将老房子加宽扩建。外部工程完毕,满以为可以耳边清静一些,哪知室内装修又开始了,真是没完没了。回到南京,我们住在南京大学南院,这是学生住宿区,先是大院内围墙套小院,再搞筒子楼改造工程,把老房子两边拓宽加固,又把楼房过道打通,变成青年教师公寓;再将旧房拆去,满以为会扩展个草坪什么的,不想几天不到,推土机、大吊车、打桩机轰隆隆地开过来了。眼睁睁地看见一幢老房子被抹平,地下挖几个深坑,打些粗桩,工人扎好了铁丝笼子,搅拌机响个不停,地下很快灌一层水泥浆。新的房子的地基就完成了。
我们住在四楼正中,可以俯瞰整个建筑工地,一览建筑工地的繁忙景象。这里,电钻电锯声、机器的轰鸣声、搅拌机的马达声、工人敲打的“叮叮当当”声,是声声入耳。工人实行的是三班倒工作制,入夜时分,耀眼的灯光把工地照得如白昼一般。我们赶紧把白色的窗帘外加了层灯芯绒的窗帘,尽管可以把光线挡在窗外,可嘈杂刺耳的叫声还是灌满双耳,永不得安宁。有短暂的工休,奇怪的是没有闹吵之声,还感到了不适应。几次夜晚无法成眠,操起电话拨打110,110刚接通,又放下了电话。心想楼前楼后有的是住家,大家都忍着,凭什么我不能忍呢?又想,这些人都不抗议,干吗我出头呢?我何德何能。心里即刻平衡,故而放下了电话。
整个中国一片嘈杂之声,自然是好事,这说明我们丰衣足食,旧貌变新颜。近几年,耳边听到关于大桥坍塌、楼房倾斜的事件不少。特别像綦江大桥之类的惨剧,让人想来心就发凉。去了趟外国,也真是害我不浅,把国内之事总喜欢和国外类比,类比得令自己灰心丧气。在德国时,见到一个四层楼房的建筑,两年建筑两层楼,做得无声无息,外部封闭得非常完整;听不到半点声音,看不到半点灰尘。这是不是有钱人做事的风格,我不知道,只知道这种建筑才是百年大计,乃至千年大计。而自己国家的建筑呢?很难找得到更古老一点的,因此我们总在忙碌,总在除旧迎新。有个非洲的留学生,过去我和他就伊拉克必胜必败进行过热烈的争论,他可爱地搬出毛主席的话来确证小国必胜的真理。他又回到中国,看见眼前的变化,发表评论,他被吓了一大跳。他竖起大拇指,说太惊人,几年不见,居住过的城市几乎不敢相认。另有个从欧洲来的朋友,对中国的建筑速度很不理解,感到发展这么快是件不可思议的事。甚至问,这种建筑速度和他的国家完全是两个概念,是不是可以说社会主义速度快,资本主义速度慢?我对建筑业是门外汉,照说没有发言权,见到窗外灌了一夜水泥,工人将水泥地面抹平,没有给地风干的半点时间,不禁有些疑惑,这种地面会坚固吗?
前段时间,土耳其闹地震,因为建筑质量出了问题,政府抓了许多建筑物的承包商,台湾地震时,台湾也令这些不合标准的建筑承包商不得离境须重新审查。我们的建筑速度,我们的建筑质量如面对地震检验,不知会产生什么后果?
上帝仁慈,千万不要在中国这块土地上闹地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