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的忧思

    妻子老家来人来谈收成。说稻谷的收购价只有0.35元一斤，如果抗拒收购，想搞点长途贩运，将会遇到沿途拦路设卡，一经查获，就地没收。他说，农民生活在最底层，无权无势，种田越来越不值钱了，已无路可走了。不久，因事匆匆随妻抵家，他谈收成的话得到了证实。每次回家，心情异常沉重，途经的中小城市郊区，垃圾成丘，白色污染触目可见。大小河道，水色污黑，且腥臭味十足。我们间隔返家时间不算太长，地头田边路旁的水杉林一次比一次少。有次，我们照例经过大运河时，妻竟天真地问：“大运河这么古老，为什么不见一棵古树呢？”我望着她不置可否地一笑，她忙收住口。

    这次回家，只见在路边大片肥沃的土地上，有几台推土机正将黑色的沃土推向田边截堤筑坝，有点大跃进时代深翻地夺高产的味道。我不明白地问妻，妻问同车而行的故乡人。老乡叹口气说，种地赔本，改田养鱼。不是投资很大吗？我忍不住问。老乡说，这比种田好呀，种田没指望，养鱼还可以有点盼头吧。听后无语，一路上发现改田养鱼的土地不少。心想又要一窝蜂的养鱼，会不会再次赔本呢？

    《1999中国可持续发展战略报告》首次展示中国发展所面临的严重问题。国土面积的60%是山地或丘陵；70%每年受季风气候影响；55%不适应人类生活和生产；35%经年遭受土壤侵蚀和沙漠化；33%是干旱或荒漠地区。水资源人均占有量仅为世界人均占有量的1/4，是世界上13个贫水国家之一。与世界平均水平相比，中国人的活动具有明显的破坏性，高出世界平均水平3至3.5倍；平均每人每年搬动土石方数量是世界平均值的1.4倍。这就是说，我们正在对十分有限的土地资源和水资源进行严重的透支。我们的生产能力真的过剩了吗？怎样保护农民的利益不受伤害，这都是需要我们亟待解决的问题。

    1999年，精明的美国人算了一笔账，提出一个绝妙的问题：下个世纪我们还吃肉吗？他们列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生产1公斤牛肉需要7公斤饲料，而这些饲料需要7000公斤水才能长成。也就是说，少吃一个汉堡包所节省下来的水足够你冲上40次沐浴（低水量喷嘴）。在美国，农作物产量的70%用于供养牲畜。世界上数百万口水井正在干涸。中国、北非、美国都出现淡水紧缺的情况，地下水的使用量远大于降水量。前一个报告刚刚引起我们的重视，等我们对自己有限资源善加利用时，估计这点资源已破坏殆尽了。而拥有大片土地资源的美国，在新千年到来之际，对下个世纪作了充分的评估，对饮食结构的合理性产生怀疑，提出改革，提倡素食主义。

    中国人口占世界1/5，在这个人口众多资源有限的空间，理应合理规划统筹安排，精打细算才行。而我们现在没有半点忧患意识，过着一种目光短浅、甚至是有了今日哪管明天的日子。这样下去，等我们猛然醒来时，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