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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千年的第一场大雪
很难得。
一晃几个冬天不见雪花,有的冬天就像春天的气候,尽管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我心里却犯嘀咕,气候异常,地球变暖,不知是不是好事?科学家分成对立的两派,一派说,气候变化,地球在轮回,正常现象;一派说,人类活动频繁,地球污染严重,导致气温上升,海平面升高,地球在劫难逃。两派据理力争,不知谁是谁非。
偶尔有雪花从天飘下,大人先见了,会马上告知自己的孩子;小孩先见了,会惊叫着拉起大人的手,指指窗外,跑出屋外,大声说:“看,下雪啦!”于是大人小孩乐滋滋,对着天空祈祷:“下吧,下吧,尽情地下吧!”其实只要下上半日光景,就可以去室外打雪仗堆雪人,拿着相机留下自己在雪景中难得的倩影。
我们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写作文,描写冬天的情形常用“鹅毛大雪飘”。下雪时,整个天地像一块白幕布挂着,令人浩叹不已,绝没有一时半会之说。有时雪可以下它个三天三夜,让天地一片混白。那时乡下多住草房,一家人早上起床,甚至开不了门,整座房子被大雪压得变了形;有些人家不太结实的草房因此被压垮了。雪天,是小孩子的世界。不管多冷,我们都会变着法子溜出去。打雪仗、堆雪人只是祖父母和孙女们玩的游戏,我们这些野小子去鱼塘里滑冰,去田野上堵黄鼠狼,如果运气好还可以逮到在雪地里跑不快的灰兔,还有些野鸟被白雪蒙得迷失了方向,可以一抓一个准。最深的记忆是我们几个野小子直挺挺地跳进雪坑里,把头埋起来,像动物那样只露两个鼻孔出气,比谁在雪里埋的时间最长。故乡前面有一口塘,有一年因为天寒地冻,生产队决定不用抽水,因为结了厚厚的冰,水塘在冰冻中见了底,砸破冰层可直接捉鱼摸虾。哪知冰一时难以砸开,只好在冰上架起柴烧。这都是我幼年寒冬的记忆。
听我祖母讲过,她年轻时的寒冬,是十户人家有九户要压垮房子的。有一年冬天,祖父带着年幼的父亲去冰封的湖里。砸开湖面时,那些无法呼吸的鱼用冻僵的身子生硬地游到冰窟窿里,他们捞了整整两箩筐,回来的路上顺手捡了只被冻伤的大雁。这样的大雪真诱人,至今写来还让我神往啊!
也许是我慢慢长大,对雪的兴趣转移的缘故。是女儿对雪的钟爱,唤醒了我的记忆,尽管她最多只能见到半日雪天的景致,只可堆些雪人、打打雪仗而已。
2000年元月中旬,下了场雪。武汉北京南京的朋友告诉我,这些城市都在下雪。在早晨,天空中雪花飘飘。过会儿,雪花飞舞,成漫卷之势。先是白了屋顶,歇满了树枝,房前屋后白得星星点点,慢慢地地面渐白。女儿忍不住,冲出门去,在雪中跳舞在雪中歌唱。
我是农民的儿子,面对雪时,会脱口而出:瑞雪兆丰年。这是新千年的第一场大雪,是个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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