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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认同了他
我曾就读于南京大学中文系开设的第二届作家班。
这个班共40人,在三月份开学。学生分布不太均匀,湖北籍学生仅我一人,浙江籍有5人,江苏籍学生几乎占据了一半,且多不住校。学生年龄也是参差不齐,最老的学生年近六十,小的也有二十四五,多数学生三四十岁。到校几天,开课时,班主任说开始没法民主评选班干部,只好指定班干和党支部成员。班长首先亮相了。当他站起来时,全班哗然,声音中有惊讶、有嘲讽,自然多是不服气的人。因为搞写作这个群体,很个人化,自我感觉良好者居多,其中不乏一些自大狂。
而站起来的这个人,四十多岁,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中胖,奇黑,可以算作非洲小白脸。他在众目睽睽下,站得有几分不自然,显然是涨红了脸,但因为黑,大家看不到罢了。他还有些木讷,嘴巴嚅动几下,算是对这些新同学打了招呼,可没人听到他说出什么。班主任只好客气地请他坐下了。我的第一反应,怎么搞了个生产队大队长来当我们班长,实在丢人现眼。之所以初定他,主要是从职务上考虑的,他是某杂志社副主编,是这个作家班职务最高的人。他来自浙江,当然浙江籍同学会高兴。但多数江苏籍同学就不开心了。我就听到他们说:“搞个土不拉叽的人当班长,真是掉份啦。”我想谁会买他的帐,那一定是让人笑话的。
过了几天,他的一个细小的举动,便有了亲和力,大家开始认同他了。到校不久,学校组织去中山陵观光,大家提议在“博爱”的石碑下照张集体照。这时他便把手中的黑雨伞往肩上一扛,有些滑稽,引出同学们一阵哄笑。有同学趁机给他歪戴一顶红色旅行帽,这一下,与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反差,大家又是一片大笑声。
在那一刻,我不知不觉地认同了他。不久,民主选班长时,他得票最多。我始终相信与这次照像有关。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好感,是从极小的细节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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