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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随德国一个旅行社去意大利旅游。下午从柏林出发，经慕尼黑，乘坐大巴，整整一夜。第一站便到意大利名城比萨。观光完毕，我们进入意大利的第一个小城——托斯卡拉。将在此住宿。
时已下午，带着满身疲惫，拖着行李，步履维艰走向旅馆。
旅行不是一件轻松之事。这个小城对我们讲，就有了某种归宿感。
住进旅馆，洗漱完毕，忙赶紧吃着自己带来的食品，权当晚餐了。德国和意大利的天空到晚间十点，能见度依然很高。晚上六点，时间尚早，我们便步入旅馆，信马由僵地在这个小城散步起来，乘车长达16小时，现在可以说做松骨游了。
这个小城，一家连接一家的旅馆，我看到许多大巴都在这里停留着，想必这里是旅行者进驻意大利的第一站。这个小城的特色显而易见，是座旅馆城。
德国人严谨和认真得使人畏惧，意大利人就显得亲切多了。比如我们住的旅馆，标示二星，其实就是民居改建的，隔音效果极差，一车旅行者分住在三家旅馆，可见规模也不大。堂而皇之标上星级，使得我们宽容的一笑，便接受了。
顺小巷南行，还发现多家投币洗衣房。小城上尽管有众多旅行者匆匆的脚步，似乎没有扰乱当地人的生活节奏。人们慢悠悠地生活着，老人在墙壁旁闲聊着。如果遇到问路的，当地人反复给你讲解，告辞后又有几分不放心，还要返回来把你带上一段。除一二家面包店开着外，店铺多已打烊，绝不会因为这是旅游小城，生意人通宵达旦地招徕生意……
小巷里的人们多是窃窃私语，车也是在小巷里悄悄滑行的。我们安静地散步，从小巷转到街道上，好像是电影镜头被切换了一般。街道上步履匆匆起来，这便是观光客了，他们似乎希望更快了解小城，多少有些盲目地穿行着。我们一行顺着主要街道向南行进，在一群转动的五彩缤纷的飞马前留影，在一个铜雕的小提琴手前留影，在一个类似乐谱的喷泉旁留影。来到一个广场，面前便是一个教堂。我来欧洲，好像主要目的是看教堂的，不看还不行。到小镇上，也非得看看不可。还好，这教堂的门是关着的，我们只好在广场上徘徊。这时，出现了一对摄像的新人，也如我们一样，在教堂大门前，所不同的是，新娘在骚首弄姿，另有一人在摄像，还有一人不断地按动快门。我注意到新娘龟缩在一个窗台下，摆了个姿势，让我眼前一亮，因为她把窗台当成屋顶，可使自己在照片中变成一尊生动的雕像。
返回时，在面包店里买上几瓶啤酒，坐在旅馆的门前，慢悠悠地呷着，也如意大利人似看非看着街景，见行人笑笑，路人会很快给个响应，如果我们笑得有些晚了，不要紧，陌生的人像是有某种感应，会给个回眸。人说，笑是一件利器，这话不假。可是国人怕是竞争激烈了些，与人隔膜了很久，好像把这个沟通的微笑忘记了。
在托斯卡拉只待上一宿，第二天便去佛罗伦萨，匆匆浏览后车行几小时在罗马附近的一个小城——费卢杰住下来，这里可是要待上三天。德国旅行社的大巴把我们带到旅馆时，我们发现旅馆标示三星级了。这不免让我们又笑了，盘算着比上一处好吧，快乐地接受了它。来意大利之前，被告知酷暑难当，多少有点言过其实了。加之这旅馆面山而建，山坡上树木繁多，山风徐徐吹来，很是凉爽。我们一家住在二楼，开窗便见满眼绿荫，感叹幸福也不过如此吧。
安顿好后，第一件事儿就是上街了。因为自带食物渐少，又兼可逛逛街景，一举两得之事何乐不为。问上几位门前老人，转上几个弯，穿过几条小巷，一条小小街道便呈现在脚下。路过一座石桥，俯看深而窄，似山水冲刷的深涧，曲折蜿蜒。这时是断水时节，不见半点水源，使我记住了它。我们寻找商店途中，遇到同行的一家德国人。这德国男人脸上有半圈牙痕，想必是浪漫之旅被爱妻留下的记念。谁说德国人不懂浪漫，这个细节足以证明，他们并不差的。此刻这家人听旅行社导游介绍，小城一家餐馆很不错，特别来品尝一番，在城区地图上和我们一阵指指点点，找来找去，两次与擦肩相遇。弄得我们第二天还放心不下，询问他们找到没。德国人说，找到是找到了，可是太贵，最后只好要了一杯啤酒坐上半天了事。我们不禁笑了，想不到德国也如中国人一样怕贵，把我们和他们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小街道尽头一下子宽阔起来，明眼人一看，几条街道交汇之处就是市中心广场了，各种人流汇集一处，可以说人流如潮，摩肩接踵绝不为过。一时间，恍惚回到了中国地界。斜对面有一个公园，公园的进口处，长青翠柏，枝长叶茂，鸟瞰公园门前宽阔的石桥下，才知道这里是真正的深涧，两边谷地长满高大树木，气候竟然有些寒意，小城似乎分上下两层。一架露天电梯从谷底可达石桥上端。
这里似乎是老人的天堂，各种各样的坐姿，坐着千百名老人。我甚而纳闷，这小镇怕是盛产老头老太的吧。
我们亦如德国人，只是寻找的目标不同，我们希望寻找到可卖疏菜的地方。终于找到一家商店，门牌上写着营业时间，8点钟打烊，我们可是迟到了5分钟，真正令人失望。妻子很不甘心，扒在门缝往里看，见到打扫的服务生，拍拍肚皮，说了句我们很饿。意大利人笑笑，居然把门打开了。同行者惊喜万端，忙称赞道：“在德国这是不可能的事儿呀。”他们在德国待得久了，才生发此感。我们鱼贯而入，慌忙采购。有一西瓜，只卖0.29欧一公斤，比德国便宜很多，像捡了个圆宝般的兴高采烈，9人分而食之，吃了个够。第二天，再次怀念上西瓜，前往购之，不想瓜影儿也没有了。
回到旅馆，晚霞开放正艳，天空十分明亮。旅馆门前放有一排乳白色园桌，一群老人在几个桌子边或打牌或闲聊。我们找空桌坐下，几个孩子忙玩起“斗地主”的游戏来，引来意大利老人好奇的眼光，他们分头观看，也许怕围观使孩子们不安，回桌后议论一番，全然不晓我们玩耍的游戏规则。我们将食物摊放在另一张桌上，老人们不曾探视，想必怕我们不快吧。倒是引来一个胖小子，他对我们的筷子兴趣很高，玩着筷子，指指我们的吃食，问个不停。特别是我们卣制的猪耳朵，让他无法分辨。我们请他尝尝，他拒绝了，眼光盯视良久，想必这小子想尝又怕人笑话，矛盾极了。他请求我们将筷子送给他，我们不得不拒绝，不是小气，而是余下几天我们不能少用筷子。
意大利话不太好懂。胖小子与我们交流，是用简单的词加不断地比划，似懂非懂，尽管这样，我们依然努力交流，谈起了意大利足球，这足球可是个共同语言，只要说个熟悉的人名，双方便可以听懂，固定的人名下，比划起来就方便多了，谁谁谁有黑手党背景，好像成了这个世界共同的秘密。胖小子用手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又做了扣板机的动作，口里发出“哒哒哒”枪声，形象地刻画了黑手党。我们被他的叙述逗得大笑起来。吃完晚餐，意大利老人加入进来。依然是手势加简单的语言，得知他们来自意大利的偏僻之地，是到这里集体休假的，我看看他们，发现他们基本是一对对老年伴侣，老太依偎老头身边，一脸幸福。我有点恍然大悟了，公园门着众多老人是从别的城镇过来消暑的。意大利人热情豪放，说话声音很大，动情必放声大笑。不知怎么谈到了手中的戒指，意大利一位鹰钩鼻子的老人便把戒指捋下又套上，反复多次，比划着说这结婚戒指就是可以合法睡女人了。意大利老人们同声大笑，而坐在鹰钩鼻旁的老伴笑得不能自制。这位搞笑的老人很懂幽默，他面部表情平静，连续重复两次，每次让人都大笑不己。想不到黄色笑话也是世界通用语言。
在这里我们还进行了一次国际社会主义的交流。一位越南导演用汉语告知我们他到过中国的广州北京长沙和韶山，中国了不起，发展很快。他说两国有过不愉快，是黎笋他们搞的。何况，弟兄之间也会有纷争的呀。另一个在这旅馆打工的小伙子，对我们喊着：“齐奥塞斯库。”我们便明白，他来自罗马利亚了。
想了解一个地方，就应该去看看最隐密处。而一个城市的隐密处，怕是小巷的深处了。我们利用晚间时间，在小巷中穿行，非常宁静，使得我们不得不放轻脚步，生怕惊醒了他。
住在这里，我们游玩了庞贝、那不勒斯、罗马。第三天后，我们便去了威尼斯。离开水城时，我们向德国方向进发，到第三个小城住宿。这个小城，连德国旅行社的司机好像也是第一次来，他连续问了好几位行人，才得以到目的地。在车上，司机兼导游告诉我们，这次我们可是住一个大旅馆，全部旅游者住在一块。我们在登记时，发现只是集中登记而己，被安排到别处住宿。提着行李，从一个足球场穿过。被安排到了一个三人间，同样也是民居改建而成，没有星级标志。在这个不知名儿的小城里住了一夜，我们甚至没有到附近去走走，第二天早早地离去了。我却对这里的居住条件和环境，满意极了。如果没事，在这里逗留十天半月，绝对不会厌烦的，可是，这个小城叫什么名儿呢？我们却匆忙得没有记下。
在意大利旅行了一个星期，期间，基地组织不断发出恐怖威胁，说意大利如果不从伊拉克撤军的话，意大利国土任何地方将有可能受到攻击。我们在这样情况下进行的旅行，自然十分珍视这次经历。
回柏林后本人首先想写的是这三个小城，究其原因，古罗马帝国的辉煌，意大利的无与伦比的天才巨匠，还有矗立在这片国土上各个时期的宏伟建筑，都让人叹为观止，但这不是我的笔力所能达到的。而这些极具人性化的世俗化的小城，使我感到了意大利正在跳动的脉搏。
我安心地写写它们，绝不会有半点不爽。
2004-8-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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