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比戀愛

       在父親看來，女兒什麽都是美的。

       上小學三年級時，她還不到8歲，竟然告訴我：“我們班上有人談戀愛了。”我一聽哈哈大笑。她被我笑傻了。過會兒她認真地對我說：“真的！他們放學手牽手，就是差點兒親嘴了。”“你談了戀愛嗎？”她上一年級時也和一個男同學手牽著手上學哩，那小男孩子除了她以外，不和其他女孩子玩，還動手打她們。我便說出這小男孩的名字。她說：“我們吵翻啦！”“那你們算鬧戀愛嗎？”她說：“鬧戀愛？戀愛可以說‘鬧’嗎？真土！”她嘲弄我。我反復問這算不算戀愛呢？她仔細想了一會，像是在界定，認真地說：“應該算吧。”看來，她認爲手一牽，就開始戀愛了。我不禁想到妻子在國外給我寫信時，信的開頭常用“牽手”相稱，只好承認女兒還是有道理的。

       我問道：“那現在也有你的傳言嗎？”女兒說：“我是XXX的夢中情人，XX說的。”她大方地告訴我同學們對她的傳言。我聽後又笑，居然産生了“夢中情人”之說。我問她什麽是“夢中情人”。她說：“就是他做夢時叫我的名字唄。”我讓她把“夢中情人”與“牽手”作比較。女兒認爲“夢中情人”不是真的戀愛，是想戀愛，而牽手就是真戀愛了。

       我的確想大笑，卻有所顧慮地忍住了。

       現在，她上了五年級，不像這麽隨便告訴爸爸誰和誰在談戀愛了。她看瓊瑤的電視連續劇，看得如醉如癡，我偷偷地看她那表情，真是令人感到可愛，這是典型的沈醉其中的表現。過去她回到家來，就寫作業；寫完作業，翻翻閒書，看看電視。現在家裏的電話好像多了起來，女兒見電話一響，飛快搶過去接，多半也是她的電話，她開始和同學“燙電話煲”了。一個纏著爸爸講故事的女兒倏忽不見了。

       有個小男孩，經常到我們家來，妻子就要小男孩叫“乾媽”，小男孩就甜甜地叫。一個周末，女兒有點無聊，想找人玩，操起電話，用十分嗲的聲音，叫：“幹哥哥——”她把“哥哥”叫成了去聲，而且拖長了音。哪知這小男孩根本領會不了這份美意，說只能明天來。我笑女兒一點魅力也沒有。她也不生氣。過會兒，我去另一房間時，她又打了一個電話。分明叫的是“迪哥哥——”我惡作劇地過來問：“什麽？迪哥哥？”她叫的是在一年級時，和她總牽手上學的那個男孩，他的名字有個“迪”字，我們同住在南大南園。女兒一臉無辜的樣子說：“我沒有，我叫的是名字。”我一看，有點問題了。女兒開始學會掩飾了，說明小人兒心中有點心事哩，只好住嘴了。

       過會兒。一個小男孩身形一閃，進了家門，叫聲：“叔叔好。”女兒和他一陣耳語，便對我說：“老爸，我們出去玩一會兒，啊？”我叮囑一句：“不要跑遠了。”她爽快地應了一聲，跳跳蹦蹦地和男孩走了。

我望著女兒閃動的身影，禁不住想：“女兒就是這樣長大的。”